12. 第 12 章
“将军得知了您落水的前因后果,当天便去路家兴师问罪了。”
路晚双更是惊愕失色,这回又是燕应清为她出气。
“那眼下情形如何?”
瑞雪如实交代:“老爷明白此事是沈夫人怂恿后,当场便给她一顿斥责,还向将军保证,等夫人醒后亲自登门道歉。”
路晚双这才舒心一笑:“这是好事啊?你这么愁眉苦脸的,我还以为怎么了呢。”
瑞雪为她身后垫了个枕头,说道:“有句话婢子不知当讲不当讲......”
“当日赵府宾客众多,此事越传越远,而后头您名义上的母亲又要低头给您道歉,婢子怕又有流言生起,那些人说话可难听了。”
原来她是在意这个,路晚双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我几时在意过这些?外头的人说话就如过眼云烟一般,决定不了任何。”
瑞雪笑道:“夫人能想开便好,病中正是该好好休养的,您好生歇息。”
路晚双垂眸接道:“那日是我大意了,又求物心切,并非是你的错。”
瑞雪揉了揉眼:“多谢夫人宽宥......那婢子告退了。”
她走后,路晚双发觉又有困意涌了上来。
尽管自己已经先前睡得够久了,但她仍算个病人,想睡也是无可厚非的。
于是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睡着后便什么都不会去想了。
这回再睁眼,又撞上一双紧盯她的熟悉眼眸。
燕应清见她醒了,眨了眨眼,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路晚双捂着被子往后缩了缩。
“秋姨说你下午时醒的?”燕应清不动声色作问。
“是。”
室内又恢复一片沉寂,他们似乎真的没有什么闲话可说。
但真正该弄清的反而无可避免。路晚双鼓起勇气问他:“当时是你救我上来的?”
“是,”他很干脆,“还好来得及时。”
路晚双颇受震动,在异世第一个对她伸出援手的竟是这个对她不冷不热的夫婿。
燕应清忽地像是回忆起什么来:“我来的时候,正好见有人从背后推你下水。”
路晚双神色一凛:“那将军可看清了那人的面孔?”
燕应清不知为何放低了声音,思虑片刻告诉她:“虽然只在眼前晃了一眼,但瞧着像你母亲身边的仆从。”
归宁那天见过一次,前几日又见到了,他应当没有认错。
路晚双眸光黯淡些许,沈如蓉若派自己的人早在她身边作了埋伏,那会不会先前的话根本是个幌子,原主生母留下的东西究竟在不在呢?
燕应清见她如此,亦是不忍,于此不愿说太多。
“明日你母亲就该上门给你赔罪来了。”
竟这么快?路晚双想,他做事倒是雷厉风行。
她终于笑笑:“她来,我还不乐意呢。”
“不过你倒挺有本事,究竟是怎么打得她心服口服的?”
燕应清冷声说道:“她害你差点丢了性命,这么大的事,此般处理都是留足情面的,她怎敢不服?”
明明只沾了个骨肉情,下手的时候却未曾挂念分毫。若不是路元越当时看了他脸色,逼着沈如蓉服软认罪,他才不会只这么简单了结。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割层肉下来都是轻的。
“难道说你觉得你的命还不值一个道歉?”
路晚双被他问得心虚,竟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其实不然,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是重要的,但那些人并不这么认为,他们视她比草芥更贱。
但这般说辞,于他而言又何尝不是呢?
心里话说出来太让人难为情,只有顾左右而言他:“将军为我做的,我都记在心里。”
燕应清对她的答案挑不出错处,但总觉得,似乎差了点什么。
帘幔撒下,视线里又是一片昏黑,只能望清素白衣衫边上的几缕乌黑发丝。
祥和静好,仿佛什么都不必再想,他们竟也有这样的时候。
燕应清靠在她身边时,情不自禁伸出手来,环在她的腰侧。
路晚双被惊得颤抖一瞬,但任凭他将自己圈在怀中,没有反抗。
明明那处没有伤口,他却仿佛格外怜惜,轻柔地掩在其上,过了良久。
她觉得这近似爱抚,转念又怪自己不自量力,实在是多想。
从前读杂志时,她就听说过有人把爱、婚姻和性看作三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但实际上,并没有多少人能真正区分开。
不过,换一个时代背景,也能当作一种道理,可能反更适用了。
在这样的关系里面寻求爱,本来就有点像痴心妄想了。
她无所谓彼此的忠诚,只是现在不配苛求太多。
因此,那一夜,她没有推开他,但也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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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晚双真等到了沈如蓉的道歉。
出人意料的是,路家这点把关做得倒是不错。城里的人只知她们母女两个有了争执,却不知具体为何。
尽管时人理所当然斥她忤逆不孝,但沈如蓉害她性命,所作所为更是罔顾人道,只是动动嘴皮子、不痛不痒的赔罪,她怎么受不起?
沈如蓉到燕府来时,穿得极为素淡,连往日惯常簪佩的珠钗也不见踪影。
她在正堂内,与路晚双正面相对,似是因丈夫先前的威压,硬着头皮拱手开口:“娘先前做错了,今日特前来和你道歉。”
可真是遇了鬼了。
那日她的耳坠子正掉在了湖边,只不过她懒得去捡。
上回被燕应清气得不轻,这回正巧遇见了路晚双单独一人。
她派人跟在路晚双身后,伺机而动。
本来只想给她一个教训,让她再回忆回忆落井的滋味。
湖水又不深,怎么可能会淹死人。
可最后人是被救上来了,耳坠子又顺势被丢了水里。她倒好,什么便宜都没捡着,还被丈夫一顿数落。
路晚双大病初愈,脸色还有些苍白,听了话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望她。
燕应清眼风扫过一旁的路元越:“路大人,先前我们的约言恐怕不止如此。”
路元越有些尴尬,将左右的人都看了一遍,最后只能找到一个能出气的。
他大骂出声:“让你给双儿跪下赔罪,你转头又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
“你这做母亲的不仁,害苦了双儿,你知不知道!”
沈如蓉平日气焰嚣张,这下被他的话吓得膝盖一弯,跪伏在地。
“娘真的知道错了,今后再也不敢了。”
路晚双原本是彻彻底底俯视着她,后又收回视线,点点头算是接受了。
这不过是个开始,她身上有多少道伤痕,便有多少记重击该还给沈如蓉。
她没得到允准,迟迟不敢抬头,眼下活得像个奴婢。
今日竟跪在她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