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也不能不给面子
池晟川的目光一直落在池荔身上,以为她是想为暴砶说话。
可他想错了,他几个连环招使出来,暴砶却只轻描淡写地揭过,没继续跟他追究,已经算是放他一马了。
现在,保安部依然毫发未伤地控制着池氏集团的安防大局。哪还用得着池荔说话?
池荔拿起手机给颜溪打电话:“进来一下。”
门外随即响起敲门声,之后颜溪径直进来,把早已准备好的厚厚几沓文件摆在四人面前的茶几上。
池荔手指轻点在那文件上说:“从我进公司就发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员工们明明没有什么工作要做,却都下班不走,而留在公司加班。”
她抬眸看向岑佳文:“据多名不愿透露姓名的员工说,是岑经理推崇加班文化。”
岑佳文虽然知道林美芸是在保全她,但对于被降职的事依然心怀不满。
她对池荔说话也再没有之前那般客气假笑,而是冷淡道:“我从没强制任何人加班,只要完成工作,就可以准时下班。”
“这样啊。”池荔翻开那沓文件,说:“请大家翻到第五六七页。这些都是行政部微信群里因为有员工完成工作后准时下班,却被岑经理公开批评或者故意针对的聊天记录。”
池荔还挺感谢前段时间岑佳文休假,常筱带头孤立她的呢,不然他们也不会有这么多闲工夫整理这些工作量极大的证据。
她不但收集了微信群聊天记录,还让人力部的刘念在合规范围内帮她调出了行政部员工近三个月的加班记录,又让颜溪去查了加班记录对应时间内的工作产出,并对比保安部调取的办公区监控视频。
之后,她们建立数据模型,以近三个月的数据为基础进行分析,最终得出了一个数额庞大的具体金额。
且不说加班要付加班费,就说只要有人留在办公室加班,就得吃饭、喝水、上厕所、开电脑、开空调……
要是有人只为了不被批评而加班却没事可做的,正好悠闲地在公司吃完晚餐,打会儿游戏,然后踩着公司规定的可以报销打车费的时间节点回家……
以上的桩桩件件都意味着:这种PUA之下的无效加班,极大地浪费了公司资源,也导致了员工的不满情绪,使员工对企业失去了认同感和凝聚力。
林美芸没有按着池荔所说翻开那沓文件,也不想再听她细数岑佳文的过错。
她只问池荔:“想怎么样?”
林美芸不想看她辛苦整理的资料,池荔倒是一点都不介意。
她自顾自地将那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手指点在末尾的数字上,直接说结论:“这些所谓的加班给公司造成了巨大的财产损失,损害了全体员工和股东的利益,我要求必须有人赔偿。”
“有人”还能是谁?当然是谁让加班谁赔。
岑佳文远远瞥了一眼池荔指尖轻轻点着的那个数字,她虽然没有完全看清,但知道位数不少,数额很大。
她当然不干了,连忙出声道:“你说加班给公司造成损失就损失了吗?这是哪里来的衡量标准?”
池荔瞟她一眼,摆出一副怒其不争的表情。
“就说让你们看这些文件嘛,里面数据都列得清清楚楚的。结果你们又不看,还跑来说没有衡量标准。”
她说着又看向林美芸,“就这工作态度和理解能力,行政部经理恐怕都难以胜任吧?”
岑佳文还想争辩,就被林美芸抬手拦住了。
池荔这样咄咄逼人,林美芸当然也很生气,但她到底身居高位,比岑佳文更在乎名声。
再加上池荔今天这么大张旗鼓地跑来闹事,多少双眼睛看着。
她如果处理不好,不但打压不了池荔,反倒坐实了池耀辉不在,她就欺负继女的事实。
不管她之前做过些什么,但也都是背地里操作,明面上还是要维持基本的和谐。
林美芸把茶几上的文件向前推了推,说:“既然你做过详细调查,那数据应该不会错。不过这些损失公司倒还有能力承担,要是落到个人头上怕是数额太大了。这样吧,我想个折中的办法,就扣除岑总监……”
池荔赶紧出声提醒:“岑经理。”
林美芸果然被她气得不行,却只能继续道:“扣除岑经理下半年的全部奖金。”
池荔装作认真考虑了几秒,才有些勉强地说:“虽然半年奖金跟公司的损失相比是九牛一毛,但林总发话了,我也不能不给面子。”
既然林美芸决心要保岑佳文,还将岑佳文降职成跟她一样的行政经理,那她就得想办法再把这个同职级也分出个高低上下来。
她不在乎岑佳文到底赔不赔偿或者赔偿多少,反正她最开始整理这些证据就是为了找机会打压岑佳文,让岑佳文在她面前低她一等,这样她才能成为行政部真正的话事人。
池荔对林美芸说完,又转向还站在身边的颜溪:“就按林总的意思,你去找一下人力部,该她们出的文件马上出来,林总的吩咐绝不可怠慢。”
颜溪道了一声:“是。”便转身出去了。
人力部倒是动作快,等池荔回到行政部时,针对岑佳文的降职和常筱的开除决定都已经发放到位了。
岑佳文办公室外的总监铭牌已经被人摘下,白色木门上变得空空荡荡。
池荔一进行政部大门,所有员工们便都自发起立。没有人说话,但大家都齐刷刷地看着她。
从池荔进入公司,他们就不停被灌输大小姐很快就会离开的思想,没想到短短半个月,大小姐不但斗败了岑总监,还把常筱扫地出门了。
池荔没有摆出胜利者的姿态发表讲话,也没对曾孤立她的员工们摆下马威,她径直走向自己办公室,只在目光淡淡掠过众人时在陶乐薇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秒。
不过她的平静没有持续多久,常筱就像她刚才大闹林美芸办公室一样,来大闹她的办公室了。
常筱就是再蠢,也看明白她是被彻底放弃了。
不但被放弃,还背了好几口大黑锅:操作台矮是她做的,锯断桌子腿是她做的,就连找人对池荔和池晟川泼水都是她做的。
可她明明都是听岑总监的吩咐做事,现在岑总监自顾不暇,摆明不可能再帮她了。
她又拿不出证据证明一切授意于林总,更不敢去找林总闹,只能将一腔怒火发泄到池荔身上。
池荔和暴砶稳稳坐在办公室沙发上,颜溪和陶乐薇则赶紧上前拉住常筱,行政部其他人见状也都围了过来,拦着不让她进办公室。
常筱无法挣脱,只能站在办公室外对着池荔撒泼,说她不好好工作整天在公司里乱逛,给各部门送下午茶也是不安好心;去食堂帮忙不但陷害食堂主管,拍视频暴露公司短处,还弹琴博同情卖惨,引导舆论;明知道直播现场有问题却不说,故意弄成大错再来陷害她……
池荔不说话也不反驳,就静静坐在那里眼神清澈地看着常筱跟个疯子一样大吵大闹。
心理学表明,人一旦被质疑就会本能地产生防御反应,想要证明自己。
可一旦开始自证,就会掉进别的人陷阱,就是将主动权交给对方了。
所以池荔不会搭理常筱的各种指责,更不会自证,她只需要择机反击。
直到常筱连挣扎带喊叫地把自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池荔才语气淡淡又情绪稳定地问她:“所以,你想表达的是什么?你不好好做自己的本职工作,每天都把全部精力放在监视我身上了吗?是谁让你做这些的呀?”
常筱一下子就没了刚才的气焰,这下轮到她要自证了。
可她依然喘着粗气,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