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关关难过哄关关
林鹿南是被一阵窒息的脂粉香呛醒的。
她想起来自己欠了一周的35张速写作业,还有10张的静物色彩今天上午就要检查,她算下来还有好些没画呢,也不知道现在再补两张还来得及吗。
脑袋昏昏沉沉的,她伸手四处翻找着水杯,却摸到了只冰凉的发簪:“这,这什么东西,等等……这是哪!”
林鹿南缓过神来,发现身上穿着一件沉重繁复的大红嫁衣,她僵硬地转头看去,入眼的是一双纤细白皙的手。
这不是她的手。
她学画数年可谓是两鬓苍苍十指黑,绝不是这般细润无瑕。
“不是吧……我是鬼?”林鹿南脑子嗡的一声,无法理解自己现在的处境,她不会赶作业给自己画死了吧,原来地狱里这么奢华的吗?
她慢慢着坐起身,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柔的低语:“小姐,您醒了?吉时将至,该起身梳洗,等候王爷迎亲了。”
小姐?王爷?迎亲?
三个词如同惊雷,劈得林鹿南头皮发麻。
房门被缓缓推开,两个身着浅绿色襦裙、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端着铜盆锦帕走进来,是实打实的古装模样,像是某个横店剧组拍戏。
“等等,”林鹿南抬手拦住凑近的丫鬟,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腔,这个时候是应该问现在是什么年代吗,不会被当作睡傻了的失心疯吗?
她长长吸了一口气,脑子里疯狂搜索古风语录,酝酿了好一会才道:“无事,本小姐只是脑袋有些昏,缓一缓便好。”
两个丫鬟闻言连忙上前,名叫晚春的丫鬟小心翼翼替她理好凌乱的嫁衣襟口,轻声道:“小姐今日大喜,许是昨夜太过紧张,一宿睡得不踏实。如今吉时将近,想必片刻王爷便到门口了。”
另一个丫鬟初夏捧着温热的帕子上前擦拭林鹿南手背面颊:“小姐生得极美,今日盛装出嫁,定能让靖王殿下一见倾心。”
林鹿南懵了。
作为一个课上摸鱼熟读绿江小说的美术生,她终于反应过来了——她穿越了。
穿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古代,还穿成了一个正要大婚的新娘子!
这不是小说里才会发生的事吗?
靖王。
林鹿南心里咯噔一下,脑海中原主的记忆也跟着慢慢涌入——原来她穿的这个人是崇昭尚书沈骁嫡女沈时鸢,家世显赫,母亲殷岑娆出身权贵世家,自幼被全家极尽宠溺,养成骄纵自负、善妒狠戾的性格,认定自己生来高人一等。
再加上殷岑娆自小就给沈时鸢灌输她是京城第一贵女,唯有靖王萧玦才配得上她的身份,于是少时初见萧玦一面,沈时鸢一颗心便全系在他身上,为此眼里容不下半个靠近靖王的女子,仗着沈家权势在京中贵女圈早已落得蛮横善妒的名声。
当初先帝一道赐婚圣旨落下时,沈时鸢欢喜得几夜无眠,只当是得偿所愿,日日盼着大婚,满脑子都是婚后独占靖王宠爱,风光冠绝皇城。
沈时鸢你个恋爱脑,放着家世门第、锦衣玉食握在手里不要,偏要拴在一个男人身上,你这样要是放在21世纪,怕是巨博上骂你的帖子都要建成珠穆朗玛那么高。
倘若这个靖王不爱你,你不白搭吗?
……不对
脑海里的记忆越来越清晰,这个靖王似乎真的不爱她,对她的各种示好置若罔闻。
比如最近的,大婚定礼之初,她亲手绣制了平安锦袋托人送至王府,结果原封不动退回来了,还痴痴以为是萧玦是心疼自己太过疲劳。
沈时鸢,人鸟都不鸟你。
可惜她记性太差了,记不起来靖王是她看过的小说里哪一个角色,难不成是穿越到了一个陌生的古代王朝?
晚春见她久久不语,只当她是婚前羞怯,又柔声劝道:“夫人特意备了价值连城的赤金头面,奴婢来给小姐梳妆戴上,定能艳压全城。”
林鹿南望着铜镜里那张美艳的脸蛋,心底打定了主意。
王爷是吧,和你的未婚妻说拜拜吧,姐要逃婚走了。
林鹿南垂眸,面上故作温顺点头道:“知道了,扶我到内室里坐会儿,我有点没睡好头有点晕,想缓一下。”
两个丫鬟不疑有他,一左一右扶着她走入房间,待房门轻轻合上,林鹿南立刻卸下了沉重的凤冠随手丢在妆台上,继而扯下红嫁衣,翻箱倒柜找才找来了件素色装,束发拢容,将自己装扮成了个清瘦单薄的少年。
不要小看美术生的化妆技术呀。
镜中人眉目清隽,身形纤薄,就是看着有点秀气,但也能以假乱真。
她快速扫视院内地形,记下自己大概位置,趁着府中下人全都涌往前厅接应迎亲队伍,自己顺着僻静长廊,准备悄悄溜出尚书府。
“咔嚓——”
就在此时一声脆响划破风声,林鹿南回头,只见院子中有个女孩被一个壮汉猛地推倒在老槐树下。
沈白狸背脊撞在粗糙的树干上,疼得她闷哼一声,却没顾上揉,挣扎着撑起身子站起来,踉跄着想逃走,可惜一只厚重的黑靴突然落在沈白狸肩上,把他狠狠踹回了树下。
!林鹿南看得冒火,怎么偌大沈家还有这种欺负女子的小人。
对面的壮汉比她高出一个头,体型壮得像座小山,咧嘴一笑道:“二小姐,你看你大小姐今日出嫁不如你也嫁给我,就当是给大小姐冲喜了。”
他浊黄的眼睛在沈白狸身上扫来扫去,像在打量一件猎物,“二小姐您一个哑巴在沈家过得狗都不如,也就我可怜您,啧啧啧,还不跪下来感谢老子……”
“咚——”
一把沾着泥土的铁锹被林鹿南高高轮起,带着十足的力气狠狠砸在了男人后脑勺上。
壮汉眼白向上一翻,身体摇摇晃晃“唔”地一声直接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林鹿南扔下铁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心说这玩意还不如自己那几十斤画包重,她偏头看了看树下的女孩问道:“姑娘你知道附近的集市怎么走吗?”
沈白狸怯生生望着她,颤抖着抬起手指了身侧的方向。
林鹿南蹙眉,这张脸怎么如此熟悉?
原主的记忆涌上了上来,以前在沈府沈时鸢就没少欺负这个哑巴,喂她吃馊饭或是罚她睡狗窝甚至和其他贵族小姐打赌看她饿了三天和狗抢食谁赢,反正她不敢不从。
……作孽啊!
虽然是原主的烂摊子,林鹿南还是出于愧疚脱下了自己外套盖在沈白狸身上。
漫天飞絮随风飘荡,身后喜庆礼乐声声刺耳,林鹿南头也不回,一头扎进了京城纵横交错的街巷。
暮春夜风微凉,护城河桥头柳絮纷飞如雪。
哒哒的铁蹄声由远及近,沉稳又凌厉,原本还在扎堆聊天的路人皆是一怔,下意识纷纷避让,喧闹的桥头刹那间安静大半。
数名身着墨色官差制服,腰佩长刀的巡城衙役策马而来,为首一人勒紧缰绳,高头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
他翻身下马抬手一挥,声音洪亮道:“大理寺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