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青涩·隐瞒
在保镖的簇拥下上车,车辆绕行到达酒店,温哲妍被裴云铮抱回了套房,蒋恒联系的医生早早等候在此,随即为她检查伤势。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头部有轻微创伤,脖子残留了几道微红的指印。
裴云铮扣住她的后颈,拇指粗粝的指腹摩挲着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眉头微皱。
“你的手流血了,先包扎伤口吧。”温哲妍看到他手背被擦破了好几处皮肉,可想而知他揍人有多狠。
“先好好休息。”他说。
他坐在床对面的沙发,小臂搭在扶手上,医生先给手上的伤口消毒,再用纱布包扎。
他全程面不改色地盯着躺在床上的女人,眼神探究。医生说,他的妻子心理素质良好,并未受到什么惊吓,不需要进行专业的心理咨询。
温哲妍还不知道丈夫此刻正带着怎样的目光审视着自己,她疲倦地闭上了眼睛安心睡去了。
是夜已深,落地窗外是曼哈顿繁华的夜景。
蒋恒站在裴云铮身侧汇报:“裴总,据其中一个意志薄弱的人吐露,接手任务都是特定组织派发,真正的雇主并不会直接与他们联系。”
“而该组织的负责人告诉我们,此单单主来自国内,从下单到付钱都不用露面。”
“更有可能的是,单主也只是执行者,或伪造了虚假身份,暗地里的人隐藏得极好。”
裴云铮直击关键:“所以,结果就是没有查到。”
察觉到话语间隐隐的不悦,蒋恒又道:“裴总,较为乐观的情况是,雇主并非想拿人性命,只是让该组织的人给个教训。”
“情况很乐观吗?”
意识到说错话,蒋恒立刻找补道:“裴总,我不是这个意思,太太受伤,当然是不容乐观的。”
裴云铮无意咬文嚼字,下了命令:“继续查,查清楚为止。”
蒋恒颔首:“是。”
裴云铮这次强调:“及时汇报。”
他突然想到什么,又敏锐地补充:“还有上次的追尾事件,一并查。”
蒋恒:“是,裴总。”
“那几个人的身份......”
蒋恒意会:“那几个人是犯了事逃过来的。”
“你看着给点教训。”
“是。”
蒋恒走后,就今天谈成的合作,裴云铮又开了一个线上跨国会议。
不知不觉,天际一层金光铺洒于大地,黎明的曙光已然降临。
裴云铮从浴室出来,头发半干,肩背、腹部肌肉块垒分明,双腿修长健硕,他拉上窗帘,留了一点透光的缝隙,随后躺进温热的被窝,搂住了正在睡熟的女人。
温哲妍背对着他,他不知道在他进房间拉窗帘的时候,妻子就已经醒了,睁开眼就看见了他赤裸的上身。
温哲妍没有动,任由他抱着,刚醒,她的声音还有些迷糊。她半是询问半是揶揄:“你的命那么金贵,何必冒险来救我。”
他脸埋在温哲妍的颈窝,呼吸绵长,结实的手臂环住她的肚子,十分老实地没有乱动,就这么静静地享受着一个女人的温软,是源自一种母性的踏实。
他长睫下垂,掩盖住了一双幽黑的眸子。
“谁让你是我的妻子。”
无论裴家的哪个人受到伤害,肇事者都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要是给人留下任人宰割的印象,只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他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温哲妍喃喃重复:“因为我是你的妻子。”
因为是妻子这个身份,如果是拥有这个身份的人是别人,裴云铮同样会不顾危险地去救她。
珍贵的,是作为他的妻子的身份。
可是,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获得这个身份,寻得一处庇护,在近乎赌博的选择中,命运眷顾,她终于选对了一回。
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她一时也说不清楚,总觉得心里缺了点儿什么,就像缺了一角的圆,不再圆满了,需要坚实的物质去填补。
她告诉自己,不能太贪心,要懂得知足,一个残缺的圆也不必执着于完美。
“每个生命都很珍贵,你也不例外。”裴云铮忽而又补充,“当然,你成了裴家的人,你的小命就更值钱了,要是有人绑架你会很麻烦,知道吗?我还得拿钱来赎你,若是人财两空,不仅让裴家落人笑柄,还不好向温家交待。”
所以是因为钱,是为了减少麻烦,温哲妍明白了。
而在裴云铮眼中,他的妻子是个安分守己的人,不会招惹不该招惹的人,为什么会有人想要教训她?想来十分可笑,他的妻子轮得到外人来教训?那他只好加倍教训回去了。
不过,他愈发觉得妻子对他有所隐瞒。
他试探性地问:“所以这次受伤是意外?还是他人的预谋?”
温哲妍闭了闭眼睛,腹部有些发紧:“不知道。”
“真不知道?”裴云铮将信将疑,“还是你对我有所隐瞒?”
温哲妍眉心浅浅蹙着:“我要是确定,难不成还藏着掖着等人取我小命?”
“你现在可以瞒着我。”裴云铮幽森的目光凝视着她的侧脸,“但你不可能永远瞒过我。”
她不说,他又怎么会知道呢?温哲妍想起来陈师傅告诫她的话,放下过去好好过日子,也就是和身后这个男人好好过日子。
她不是个执着的人,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看清楚了又如何?总是回头看没有意义,何不向前看看,好好珍惜身边人呢。
她也不想再去探究了。
不探究或许就不会有危险发生。
她不想深陷囹圄,更不想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可预测的危险。
她岔开话题,语气略带轻松:“但这也不是你现在持枪威胁我的理由吧?”
裴云铮使坏地捏了捏女人的侧身,有些发笑地说:“这不是威胁,这是正常男人的自然反应。”
温哲妍唇线绷直,哼笑了声,能听出几分讽笑的意味,大概是想到男人都是一个样,包括她的丈夫,跟别的男人也没有什么分别,也许还和她的父亲秉性相同。
身后传来男人冷淡的嗓音:“你应该感到高兴和庆幸。”
温哲妍诧异地扭头:“为什么?”
“因为你挑中的盲盒的是上品。”
他低沉的嗓音里混着点儿诱哄的调子,“想不想拆开看看?”
温哲妍只承认他的脸和身材的确算得上上品,但综合品性来看或许会拉低他的档次。
“不是看过了吗?”顿了下,她眯了眯眸子,意味深长地道,“还把玩儿过了。”
因为亲眼见证过,她对其感到压力倍增,而全身心容纳这个人似乎是件困难的事,所以她一直逃避。
裴云铮不咸不淡地道:“还可以有别的体验。”
“不好意思。”温哲妍婉拒,向前挪动身体,却被他揽着肚子带了回去,手都伤成那样了还不消停,她不敢拍他的手,就由他去了。“暂时还不想要。”
“都放置这么久了。”说着,他的唇亲昵地触碰了下她的后脊,“就不感到好奇?”
温哲妍脊背一阵酥麻,咬了下唇,悠悠地道:“不好奇。”
她这才惊觉自己的裙子被脱掉了,上身未着一缕,谁这么缺德,趁她睡着把她衣服给脱掉了,也不给重新穿件衣服,哦,那一定是她的缺德丈夫了。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身面对着他,拿眼睛瞪他:“你脱掉了我的裙子?”
裴云铮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这不是你的爱裙脏了。”
“那也不能不经过我的允许脱我的衣服。”温哲妍说,“这是道德问题。”
但裴云铮从不拿道德标榜自己,他理所当然地勾唇:“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已经更进一步,作为丈夫可以为妻子效劳。”
“......”也许是因为他泰然处之的表情,温哲妍没由来地想到那天不可言说的场景,抛开这些绯色旖旎,她气势很足,“那也不行。”
裴云铮表现得很贴心:“穿着睡觉会不舒服。”甚而搬出更权威的说法,一本正经地道,“而且你身心疲惫,医生也建议让你放松地休息,总不能让医生代劳吧?”
“至少让女人帮忙吧?酒店又不是没有服务员。”
“当然有。”裴云铮欠欠地说,“我让女服务员帮忙,把你的裙子拿去处理干净。”
所以他就是故意的,还毫不掩饰,真是坦然得让人肃然起敬。
“这样啊。”温哲妍无语,话锋一转,“可是我现在不爱那条裙子了,扔掉吧。”
要是没记错的话,这裙子才买了两周不到?
“呵。”裴云铮敛了唇角那一点笑意,神情变得严肃,“喜新厌旧?”
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