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新婚之夜,来了第三个人
那人继续道:“这算什么?这谢无咎都等了多少年了?如今终于能抱得美人归,自然要让四海九州都看见。”
沈栖花生仁连同外壳“咔嚓”一下,被他捏成了渣。
桌边那几人还在说些什么,什么红妆十里,什么仙门同贺,什么谢宫主这些年痴心不改,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可沈栖没怎么听进去后半截了,满脑子只有一句话:谢无咎要和别人结为道侣了。
可他才出来半月啊?!
他是猜过谢无咎或许是又得了什么新鲜有趣的人,兴头上来,嫌他碍眼,才顺手把他打发出来几日清净。这样的事从前又不是没有过,只要忍过那阵新鲜劲,等谢无咎玩腻了,他自然还是能回去的。
可这一回,竟不是玩玩而已,是要正儿八经地成亲?
沈栖咬紧了下唇,不管那人是谁,他都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饭碗就这么没了!
林昭回来时,馄饨刚上桌,他见沈栖脸色不对,忙问:“沈栖,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沈栖没有看他,木头一样的站起身,嘴里喃喃道:“我有急事,先走了。”
沈栖脚步又急又乱,险些撞上端菜的老摊贩,匆忙道了声歉,又一头扎进街上的人群里。
“喂!你去哪儿?馄饨不要了?”
林昭一头雾水地追了几步,实在追不上,只好停下了。
*
沈栖花了两日,紧赶慢赶,才回到无量宫。
到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可整座无量宫却亮得像白昼。
一路上的夜明珠比他脑袋都大。
沈栖站在长阶下,仰头看了半晌,忽然气笑了。
若只是寻常纳个美人,何至于这样大张旗鼓?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谢无咎对这场婚事,是认真的。
心里那股气“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他立马往主殿方向走,结果还没走到地方,就被拦下了。
“沈公子,尊上吩咐过,这几日宫中事务繁多,您一路奔波,还是先回去歇息为好。”守在殿外的看守硬着头皮道。
沈栖笑了,抬了抬下巴,盯着他道:“师尊要成亲了,你叫我回去歇息?”
那看守额角一紧,头埋得更低:“属下也是奉命行事。”
沈栖点点头,像是懂了,随即又往前迈了一步:“那我若偏要过去呢?”
“……”
沈栖很快被“请”回自己住的院子,说是“请”,实则两个守卫往他左右两边一站,架得严严实实,就差没拿麻袋给他兜回来。
院门一关,外头脚步站定,连看守都比平时多了两拨。
行。
真防他跟防贼似的。
沈栖在屋里转了两圈,越转越烦,最后一脚踹在桌腿上,震得桌上酒盏都跟着一晃。
谢无咎知道他必定不会老老实实待着,索性先一步把他的路堵死,连个闹的机会都不给他留。要不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谢无咎怕是根本不想让他知道。
不就是像把他看得死死的,生怕他去给那位未过门的君后添堵么?
沈栖盯着那滩洒出来的酒,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他偏要添。
还要添一份大的。
于是半个时辰后,院里那几个奉命看人的,便眼睁睁看着他抱着两坛酒,斜倚在廊下自斟自饮,一边喝还一边唉声叹气。
“我又不出去。师尊大喜的日子,我一个做徒弟的,还能真去砸场子不成?”
那几个守门的面面相觑,心道“你最好不是”,却谁也不敢真上前夺他的酒。
毕竟这位祖宗平日最会作,若真惹急了,回头他往尊上面前委委屈屈告上一状,最后吃挂落的还是他们。
沈栖冷笑:“看什么看?滚远些。再这么盯着,信不信我一会儿就去他们婚房门口吊死,添个好彩头。”
“……”
于是几人只得绷着一张脸,默默往后退了些。
起先他们还盯得很紧,但见沈栖除了偶尔嘟囔两句“没良心”,就是抱着酒坛子傻笑,怎么看都像是今晚只想借酒消愁,便也悄悄松了口气。
领头的打了个哈欠,冲旁边人使了个眼色,几人便往廊柱边靠了靠,边嗑瓜子边低声聊起了闲天。
“真倒霉,怎么就咱们被派来?宴席上这会儿正吃肉喝酒呢吧?”
“行了行了,别说了,越说越馋。”
沈栖抱着酒坛,歪靠在栏杆边,眼皮半垂,一副醉得七荤八素的模样,心里却得意地哼了一声。
果然上钩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廊下终于有人觉得不对劲了。
“哎,你们说那位祖宗是不是太安静了点儿?”
几人走过去一看,只剩一件外袍松松搭在栏杆上,衣带绕着柱子打了个结,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
“人呢?!”
*与此同时,主殿那头灯火融融。
侍从趁着换灯添酒的空当,三三两两凑在廊下,压低了声音嚼舌。
“听说尊上为了迎君后回来,亲自去了琅琊接人。咱们无量宫今夜这布置,可全是尊上亲自过问的。”
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银铃响。
铃声由远及近。
一人身形纤细,慢悠悠从廊下走出来,手里还拎着半坛酒。身上的红衣看起来并不华贵繁复,却足够艳,像一团烧到极盛的火。
这抹红太过刺眼,以至于与这灰蒙蒙的天色造成鲜明对比。
守卫脸色顿时变了:“沈公子,尊上有令,谁都不许......“
看守的话未说完,那人已来到他面前,眉眼弯弯道:“我知道呀,师尊说春宵一刻值千金,不许任何人打扰呢。
“……”
那你还来。
沈栖歪着头,鸦羽般的长发从肩头滑落,衬得那张脸愈发雪白动人,唇若新胭。
守卫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