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寒心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刘淑芬。她害怕儿子晚上不小心翻身压到腿,就时不时的进来看看。
一开始还好好的,陆顶早早的就睡了。结果等到半夜刘淑芬来的时候,就看到借着月光用小刀划手臂的陆顶。
陆顶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一下又一下。虽然伤口不深,但一刀接连一刀,整个手臂都变得血肉模糊的。
这幅场面吓坏了刘淑芬,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
“顶顶,你干什么呀!”
刘淑芬的尖叫引来了陆明田和张桂兰,两人披上衣服就赶来了。
打开灯看到笑得诡异的陆顶,两人也都被吓了一跳。
“顶顶,你怎么了?”张桂兰心头一骇。
“把刀放下!”陆明田也是一惊,他快步上前,夺下了陆顶手里的小刀。
但陆顶好像没有看到在场人担忧的目光似的,面上还是挂着那副诡异的笑容。
手里的刀没了,他就用手指扣,将那些不再流血的伤口再次挠开,看着鲜血从伤口中涌出,一股诡异的快感席卷全身。
而他这一举动吓坏了在场的人。
“靥住了!”张桂兰喊道,“顶顶这是靥住了,先把他绑起来!”
陆明田夫妻二人手忙脚乱的将陆顶绑起来,然后给陆顶把手臂上的伤口包扎好。
这一夜,三个大人都没敢睡,守着陆顶一直到天亮。
而陆顶除了一开始挣扎了几下,后来就跟认命似的躺那儿了,闭着眼睛,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假寐。
直到鸡鸣声响起,太阳从东边升起,陆顶才睁开眼。
看到一夜未眠,头还一点一点的三人,陆顶的表情变都没变,“我手麻了,给我解开吧。”
听见这话的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陆顶。
看着眼前和昨天晚上判若两人的陆顶,刘淑芬小心地上前,“顶顶,你还记得昨天晚上的事吗?”
陆顶看着她,眼皮耷拉着,“记得,我手麻了,快给我松开。”
“你昨天晚上是怎么了?”张桂兰没忍住问他。
“没怎么,就是单纯觉得那样很舒服。”陆顶不耐烦,“可以了吗?快给我解开!”
陆顶不停的挣扎,就连昨天晚上包好的手臂也开始渗出血来。
“好好好!我给你松开。”刘淑芬怕他再伤到自己,“你答应妈妈不能再自残了啊!”
陆顶也痛快的答应了她,一白天下来他都没出幺蛾子,守着他的张桂兰也不禁放松了警惕。
而到了晚上,陆顶就又开始了。
———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天,几个大人都受不了了,商量着找个做法事的看看。
人找来了,只一眼就断定陆顶被脏东西给缠上了,叮叮当当就开始做起法事来。
正当此时,陆明枝回了娘家。她看见眼前的场景,在看着疲惫了许多的张桂兰。
“发生什么事了?”陆明枝上下打量着张桂兰,“妈,你这是咋啦?”
“顶顶说是让脏东西缠上了,给做做法。”张桂兰有气无力的道。
“嗐!”陆明枝一脸不屑,“准不准啊?骗钱的吧?”
“准不准的都得试试啊,”张桂兰看着一脸抗拒的陆顶,“好好的孩子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有其父必有其子呗!”陆明枝一脸无所谓,“我哥那样,他的孩子变成什么样我都不奇怪。”
张桂兰一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歹竹还能出得了好笋啊!”陆明枝不耐烦的砸舌,“还真指望草窝里飞出个金凤凰啊,别做梦了吧!”
看着说风凉话的路明枝,张桂兰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儿似的。
之前陆顶可没得罪过她,她每次来,都对她都恭恭敬敬的,端茶倒水。
现在自己侄子受罪,她就这副态度?从进门到现在,她就没问过一句、也没关心过一句自己的侄子。
如果陆明枝知道她妈此刻的想法,也只会说:又不是她自己的孩子,能有多少情谊?
没扯开面具之前,陆明枝好歹会装一下,但现在谁都知道谁是什么样,又何必惺惺作态,干脆就顺着自己心意来了。
“这乱糟糟的,我也不进去了。”陆明枝看着张桂兰,“你给我挖点儿豆豉,我就回去了。晴晴说想吃豆豉炒蛋了。”
看着拿了豆豉转身就走的陆明枝,一阵巨大的寒意笼罩着张桂兰。
这就是她从小惯到大的女儿,她为了她还不惜得罪小女儿,真的值得吗?
———
陆明田先后找了五拨人,做了三次法,砍了两棵树,都没成效,陆顶还是一到晚上就自残。
陆明田有些绝望,虽然他不务正业,游手好闲,但对儿子是真没话说。
可能是他传统吧,儿子就是他的命根子,更别提一个学习好有出息的儿子了。
虽然每次都装作要打他的样子,但实际上鞋底都没落在他身上。
这次儿子身上发生的变故,看在他眼里就像是在剜他的肉,剃他的骨,他宁可是自己撞了邪,也不愿意儿子受这罪。
折腾了几天下来,家里的三个大人都瘦了一圈。
饭桌上,小透明陆乐忽然开了口:“我觉得应该带弟弟去医院看看,他这像是精神上的病。”
“咚!”
陆明田将饭碗猛地放到了桌上,“你什么意思!你敢咒你弟弟是神经病?”
陆乐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筷子也掉到了地上。
她眼睛含着泪,“我…我没有。”
刘淑芬一巴掌打到了陆明田的脸上,“你有完没完!”
一时之间在场的人都静了。
虽然在饭桌上,陆明田否定了陆乐的话。但几人还是将话听了进去,带着陆顶去了医院。
当然不是精神病院,而是之前陆顶住院的那家。
当医生听到一行人的来意之后,沉默了片刻,他也听说了这家人的事情,但没想到情况这么严重。
然后给他们推荐了个医生,让他们去那个医生那里挂号。
望着一行人离去的背影,医生不由得叹了口气:造孽啊!
他们要找的那个医生姓刘,是专攻青少年心理的。也是凑巧,刘医生是被派到下面来进行医疗援助的,要不然平时他们得去市里才能见到。
刘医生在跟一家人面谈之后,听见陆顶遭遇过校园霸凌后,他就正色起来。
但提到这件事,他发现陆顶的表情有些微妙,再通过他的肢体语言,刘医生就发现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