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澜沧城(十一)
找着了?
找着谁了?
青夜一个愣怔,那女孩便抓住了她的手,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别想了,要找的就是你!”
青夜本能地想挣脱,却发现她的力气大得很。
青夜力气没她大,但仇红是学掌法的习武之人,稍稍用了些力气就把她拉开了。
“你是谁?”
女孩哼笑一声,双指捏了个口哨,用力吹响,霎时间,所有的柳家弟子都一齐看了过来。
“方无涯的侍女找着了,给我抓起来!”
“是,大小姐!”
大小姐?
仇红与青夜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柳家还能有几个大小姐,当然是那位要比武招亲的大小姐!
至于为什么眼熟......
青夜脑子里电光火石地转着,她盯着这所谓的大小姐,终于想起来了,她们确实打过照面,还不止一次,甚至还说上过话。
柳慈殊!
青夜捏了捏仇红的小臂,低声道:“是柳慈殊!”
那日为柳家大小姐报不平的柳慈殊根本不是什么苦命鸳鸯之一,而是她根本就是大小姐本人!
柳家众多弟子对她为难,也只是因为她是真正的大小姐!
仇红暗道:糟了!
柳家大小姐柳书辞此刻抱着双臂,冷眼看着她们,背后是冲天的火光与浓烟。
“别想跑了,这儿是柳家,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便走的地方。”
仇红道:“那也得试试!”
说着,她便将青夜推至一侧,摆出了要打架的架势出来。
柳书辞心下觉得好笑,不为所动:“姐姐,你看看清楚,这儿四处都是柳家弟子,你想跟我打?”
仇红笑了笑:“不能打么?”
柳书辞慢条斯理地将碍事的裙摆提起来扎到了一边,半身下蹲,也不拿趁手的武器,冲着仇红挑眉一笑,眉心上的花钿看起来鲜红欲滴。
两人都赤手空拳的,顷刻之间便扭打在了一处。
仇红手上功夫好,没想到柳书辞却也不弱。仇红的掌法凝练,一掌接一掌,但大多都被柳书辞格挡化解。
旁的柳家弟子想要上前帮忙,皆被柳书辞喝住。
火势减弱,她们之间的火药味却愈发浓厚。
令青夜出乎意料的是,柳书辞看起来文弱,打起来却下的全是死手,招招直逼仇红的命门而去。
一掌被化解,仇红退了两步,甩了甩手腕道:“没想到大小姐功夫了得,怪不得需要比武招亲,没点本事恐怕打不过你。”
柳书辞冷哼一声:“你管我招不招亲?”
仇红:“我来这就是为了比武招亲,自然是管的。”
“比武招亲非我所愿,招得的我自然见一个打一个。”柳书辞不耐道。
原来是被逼的。
青夜心内叹了口气,不合时宜地对这个大小姐也产生了一丝同情。
两人转瞬间又扭打到了一处。
这回更是用了全部的力气,誓有不把对方撂倒不罢休之意。
正看着,身后突然有人猛地将青夜拉走,力度之大躲闪不及,青夜直接被拖入了黑暗之中。
“别说话。”
嘴巴被人捂住,声音有些熟悉。
青夜挣扎着回头。
那人又道:“你别动来动去,别挣扎,我就松手,好不好?”
青夜忙点头,回头一瞧,钱枢淮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青夜对他印象一般,觉得他嬉皮笑脸的太过轻浮,又有些恃才傲物,不讨人喜欢。
“你这也是假面吧?”钱枢淮伸出手想碰她的脸,被她偏头躲过。
钱枢淮缩回手:“不好意思,忘记你是姑娘了。”
青夜皱了皱眉,不太明白他要做什么,毕竟据他所说,他爹与柳无双相熟,怎么想也是站在柳家那一边的。
钱枢淮见她反应,觉得她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猫,心下觉得好玩,便起了逗她的意思:“他们在找你,我现在把你交给柳二爷,也算是小小功劳一件。”
“你不把我交出去,柳大小姐也会把我抓起来,有何区别?”青夜简直懒得搭理他,说得跟她自己有的选似的。
钱枢淮被噎到一瞬,旋即笑起来:“你可真是......我暂时不会把你交出去,我只想知道,你与那方无涯究竟来自何处,缘何而来,他的功夫是和谁学的?”
青夜偏头看了眼,仇红与柳书辞还在打,火也几乎被扑灭了,天空黯淡下来。
“与你何干?”青夜凉凉说道,“你想把我交出去便交出去好了,我左右也没有武功傍身,怎么都是任人处置的。”
钱枢淮挑了挑眉:“哦?是吗?你瞧那是谁?”
青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脏不由得攥紧了。
柳无忌正领着几人向仇红他们走去。
不知柳无双现在何处,不过应声而来的柳无忌也不是什么容易糊弄好对付的主。
“你难道想落到他的手里?”
钱枢淮的声音适时响起,话语中带着一些笑意。
青夜不说话,紧紧盯着柳无忌。
只见柳无忌站到了两人中间,只伸了一只手出来,与仇红简单过了几招,她便被内力震退,很快,她就被柳家弟子绑了起来。
“怎么样?你也想被这样吗?”
钱枢淮还在问。
青夜的手紧扣着壁沿,反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钱枢淮说:“我不白帮,我很欣赏方公子的武艺,我想同他好好切磋。”
“就为这个?”青夜问。
“就为这个。”钱枢淮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叹道,“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可以和我过招的同辈了,我很兴奋。”
青夜咬咬牙道:“行,那你得帮我把他救出来。”
“当然。”
晴楼。
柳无双背着双手站在楼下,望着半边被烧得焦黑的小楼,心里的怒火快要冲上头了。
这是……这是柳琬晴生前的居所。
这是报复,是赤裸裸的报复。
柳无双如今十分确信,那个拐走他小妹,又害得她身死的人回来了。
“家主,有封信,扑火时在晴楼找到的。”
柳无双伸出手,一封被烟熏的黑乎乎的信被呈了上来。
信很简短,只有区区几行,但柳无双扫了一眼就勃然大怒,信纸顷刻之间在他手中化为了靥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