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诉苦会
“离什么婚,黄菜花你疯了?”黄菜花的婆婆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不知道她哪里借来的胆子,竟然敢离婚。
台下的人也七嘴八舌地劝黄菜花,“菜花,老祖宗讲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咱们村子不兴离婚这事,你别学城里的人赶时髦。”
“旧社会大家都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不独你委屈,你觉得自己惨,比你惨的人还多着呢。”
“宣传员教咱们讲道理,是为了让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不是用来内斗的,你别走偏了。”
“三根再不好,也给了你一个家,离了婚你住哪儿,吃什么喝什么?就你今天闹得这一出,真离了,谁敢要你。”
“都别劝我了,这个婚我离定了!我现在见到这个没用的男人就生气,为了让自己多活几年,我也得把自己从火坑里救出去。”
听黄菜花说自己家是火坑,张三根忍了许久实在忍不下去了,冲上台拽住黄菜花的胳膊向外走,“你这个疯婆子,闹够了没有,跟我回去!”
这时张三根的娘走到黄菜花另一边,架起黄菜花的胳膊向外走。
黄菜花大喊,“大队长,你快救我。我没有闹,也没有疯,就是不想和张三根过了,现在是新社会,不是旧社会了,我是个自由人,谁也不能强迫我。”
“那也没让你自由到这个地步。”黄菜花的婆婆使劲儿掐了下黄菜花腰上的肉,“大队长,也没有理由管我们的家事。”
黄菜花吃痛,冲着她婆婆大骂,“你这个老巫婆,以后别落到我手里,否则我非掐死你不可。”
“张三根,你这个没种的男人,只会欺负女人,对着黄家的打手就下跪磕头叫人家爷爷奶奶,还主动给自己带绿帽子,活该你只能当个绿头龟。”
“别说了。”张三根扬起巴掌,要打黄菜花。
高队长见到忙上前阻拦。
但有猫比他更快,陆猫猫见不得男人在它跟前打女人,在那个巴掌落下前,给张家母子一人打了一道灵力,张三根摔倒在地上,他娘被绊了一脚,身形踉跄一下,放松了控制黄菜花的力道,让黄菜花轻松地摆脱了他们。
陆猫猫见状十分满意。
“大队长,你要给我做主啊!”黄菜花找高队长哭诉。
高队长求助的眼神看向李队长和南沟村的刘队长,两人默契地避开,觉得高队长自作自受,让他纵容黄菜花上那么多次诉苦会,现在遭报应了。
高队长:……
早知今日,他当初,他可能还会这么做。他们村真的缺人。
女人心海底针,黄菜花要离婚的事之前一点预兆都没有,高队长现在都没弄明白她的脑回路。
本以为她是懂了道理受了刺激,心中怨气深需要发泄,等发泄完就好了,谁知道发泄是发泄了,还给他憋了个大的,怪不得她刚刚和人斗嘴时说这回要说点不一样的。
日子都不过了,这事能不大吗!
但高队长并不赞同黄菜花离婚的事,“现在日子好起来了,离什么婚!”
“不离婚我的日子还能过吗?”
“怎么不能过,不止你委屈,咱们谁没受过黄家的欺压,我就瞅了一眼他们家房顶上的脊兽,差点被黄地主用鞭子抽死,现在不也活过来了。”
“那不一样。”
“没有不一样,在地主眼里,只要不如他们的人都是畜牲,都是能任意摆弄的,张三根以前做的不好,给他一个机会,等他改好了,日子照样过。我说,你以后也别参加诉苦会了,别人参加诉苦会,说一说心里话人能敞亮几分,你说的越多倒是越糊涂了,还是好好在家收拾家务吧。”高队长说。
“张三根护不住媳妇儿,我看不上他。”
高队长这时的语气也不好了,“你让他怎么护你,他那个时候要是敢拒绝,立马就让人打死了,真的为你死了你才甘心?三根没怨你带了黄家人这个麻烦嫁过来,你也别怪他了。”
“没本事娶什么媳妇?”黄菜花不满。
高队长气急,“黄菜花,你不能只想你自己,也设身处地替别人想想。”
“你是男的自然帮他。”
“咱们这里倒是来了不少女同志,你觉得他们认同你离婚的想法吗?”
黄菜花冷哼了一声。
“你这么有本事你嫁什么人?我们还没说你呢,要不是你把黄三那几个祸头子带到鸡鸣村,我们家也不会那么早分家。你现在倒是嫌弃起三根了,解放前你为什么不离婚?”黄菜花婆婆见大队长公道,开始怼黄菜花。
“你们既然看不上我,放我离婚不好吗。”
“你休想,你生是我家的人,死是我家的鬼,想离婚,等下辈子吧!”
“死老太婆,我和你拼了。”
见黄菜花大逆不道地要打婆婆,高队长连忙分开他们,“闹什么闹,丢人都丢到别的村子了,我们还要继续开会,没空管你的事,等我有空了再说。”
高队长叫了几个身强力壮的本家婶子把田菜花还有她婆婆架了回去,张三根掩面离开了晒粮场。
高队长对众人说,“大家不要让刚才的事影响到,咱们诉苦会继续。”
“高队长,我们更想看你们怎么处理田菜花离婚的事。”
“离什么婚,她就是一时想差了,等想通了就好了。下面轮到牛山村的刘彩珍了,刘彩珍快上来吧。”
高队长下去,刘彩珍走上前,大家的注意力还在田菜花身上,都没人注意她说了什么。
周老把一旁的陆猫猫抱到怀里,叹了口气。
“周同志别叹气了,黄菜花这个婚离不了。”王大娘说
“已经这样了还离不了?”周老说,这个黄菜花同志,把夫家还有丈夫都得罪了,不让他们离,以后她能过得下去吗?
陆猫猫竖起耳朵听王大娘的高论。
“她没地没房子,离了没地方去,真让她离了就是让她去死,大队长不会让离的,她说的那些委屈,在生死面前算不了什么。总归最后是坏人死了,我们活下来了,说起来这算是咱们赢了呢。”王大娘沧桑的眼神中透露着几丝平静。
“大姐你说的对,胜利的是咱们。”黄菜花同志虽然是难得有了自己意识的农村女人,但想法还很稚嫩,不切合实际,想要称心如意十分困难。
“周同志,你们城里离婚多吗?”有个大娘问周老。
“有离的,但不像大家想的那么多。”
“大部分都是男的提的吧。”王大娘别有意味地说。
周老汗颜,“是这样。”
“城里的女人都不敢提离婚,黄菜花这是学歪了。”不少人窃窃私语。
“其实她有机会的,就是太迟了。”李队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