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污点
祸不单行。
杨科长进来办公室,宣布:“馆长一早外出开会了,例会推迟到下午开,小林正好准备准备,会上讲讲省厅会议内容,以便大家记录学习。”
会议记录本,也在行李里!
林清照唰一下脸色煞白,杨科长疑惑:“有什么困难?”
“没有,请科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杨科长前脚离开办公室,林清照后脚就冲出校门,生怕单位里隔墙有耳,去到另一条街道的报刊亭,找了个电话,硬着头皮拨到东立集团。
反正姚远亭办公室电话不对外公布,打过去只是诸多部门中的某一个接听,不会是他。
接通后,林清照还算镇定:“您好,我找康师傅。”
是个女声:“康师傅不在,您有什么事可以留言,见到他后,我会转达。”
“他什么时候回来?我东西落在了他车上。”
对方起疑:“康师傅哪来的车?他是姚总的司机,您要落东西,也是落在姚总车上。”
林清照恼羞得差点挂上电话,深吸一口气,回:“……麻烦您转告康师傅,我有东西需要找他拿。”
对方变得严肃:“姚总的车不随便载人,如果是康师傅公车私用,这将是很严重的职业违规,会受到内部处理。”
不能无端牵连别人,林清照咬牙认了:“姚总知情。”
“哦——”对方拖起不可思议的长腔,语调转为暧昧:“那等姚总回来,我帮您转达。”
“不!不必麻烦姚总,只告诉康师傅就好。”
“好的,我已登记,请问您怎么称呼?”
还登记留存?岂不变成她与姚远亭有瓜葛的证据!
林清照心虚,用命令的语气,摁死了后续疑问:“你转达给康师傅,他会知道!”
说完,她立刻挂了电话。
这个女声是察觉到了什么吗?会不会将捕风捉影的事情,传播到整个集团?
集团里说不定有他未婚妻的眼线,万一她听说了,误以为他们有什么实质……
林清照不敢再往下想。
一上午的心情毁于一旦,林清照返回单位后,在院子里的水池边洗了把脸,脑子清爽了许多。当务之急是先解决问题,不是沉溺情绪。
既然不知道何时归还她的笔记本,那就先把能记住的会议内容罗列下来,串成演讲稿,应付过去下午的例会再说。
……
会议进行了40多分钟,因为有备而来,林清照没露出大破绽,一些确实需要笔记的疑难条款,她也圆了回来:
“相关条例比较拗口,也非口头陈述就能表述准确,为了不浪费宝贵的会议时间,会后我会油印出来,派发给各位。”
谁也不爱傻坐着开会,还不用自己累手笔记,同事们当然都乐意。
馆长也很欣赏:“那就辛苦小林同志。”
可算糊弄过去了,林清照偷偷嘘出一口长气。
散会后,刚从会议室出来,门卫来找:“小林,大门口有个开轿车的找你。”
林清照心底扑通一下,顾不上同事好奇轿车是谁的,急匆匆跑出走廊,快到大门口的时候,她放缓脚步,迅速理理头发和衣服,深呼一口气,拐过传达室。
车外没人。
很好,他还知道在车里避人。奠基仪式上一露面,现在全单位的人都认识他。
这么一想,竟多了一重说不出的刺激与紧张。林清照看了看身后,没有多余的目光,快步向驾驶室走去。
车窗降下来。
“林老师,这是您行李吗?”
林清照的表情僵住,并非期待的那个人。她瞥了眼后座,空空如也。他没有来。
康师傅提起行李包,从车窗里递出来,马上扭回头,咳嗽了一声:“抱歉,抱歉。”
“没事,你让姚总传染了?”
康师傅捂着嘴,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姚总病情加重,今早我送他去医院,人满为患,全是去治流感的,我在医院中招的,和姚总的感冒不一样。林老师,这波流感很严重,您也要注意身体啊。”
林清照眉头紧蹙,忧心忡忡:“他还好吗?”
“别担心,姚总已经遵医嘱,回家休息了。昨晚他自己开车回来,一晚没睡折磨的。”
林清照自责地低下头,同时又有一腔心疼无法投递给姚远亭。
“咳咳咳……”康师傅的咳嗽剧烈起来。
“我办公室有止咳药,你稍等,我去拿。”林清照提着行李就要跑回去。
“不用了,林老师,咳咳咳……”康师傅的肺管子都快咳出来了,林清照于心不忍:“都这样了还客气什么!”
康师傅提起两大兜药,止咳糖浆、枇杷膏、感冒药一应俱全,“不是客气,高理事给姚总和我一人一份,我正要去给姚总送药呢。”
“高力士?”那不是书本里的人物吗?林清照一懵。
康师傅眼神闪烁:“姚总的未婚妻。她在港城弄了个什么理事会,现在是理事长。”
林清照的心猛地一沉,顿了几秒,努力挤出个僵硬的笑容:“哦,应该的,应该的。”
她的停顿与凌乱的回应,让颇会察言观色的康师傅捂嘴咳了一下,发动车子:“不好意思,我怕传染您,先走了,”
林清照忙挥手道别:“早日康复。”
与此同时,康师傅说完下半句:“您还有什么话对姚总说吗?”
“好的。”康师傅载着她的祝福离开。
林清照:“……”
慢吞吞往单位里走的时候,林清照突然灵光一闪。
姚远亭在家休息,未婚妻给他药,直接给不就好了吗?怎么还通过司机转送?
难道……他们从来不住在一起,只是名义上的婚约?他实则和自己一样,独居??
她心头欻地窜起一个小小的火花。
然而很快,一股沉重的情绪拍死了这不该的雀跃。
或许,他之所以和未婚妻没同在一个地方,是怕传染她。分居也只是暂时。
林清照无声自嘲,你自己跟别人生过孩子,还要求别人贞洁如初,可笑到和异想天开的傻子有什么分别!
“小林姐,我的试卷呢?”吕逢萍迎面跑来,挎住林清照胳膊,嘴撅得老高。
虽然刚才有点小小的不愉快,但这孩子不记仇。
林清照收回狼藉的神思,摸摸吕逢萍的脑袋,拉开行李,掏出试卷:“拿来了。”
“小林姐最好了!”吕逢萍拿过试卷高兴地转圈,非要帮林清照提包,到了办公室又给她倒水。
“别忙了,你自己先过一遍考题,对对答案,圈出错题后,我帮你梳理知识结构。”办公室的人还不知道小吕要成考,林清照压低了嗓子交代。
吕逢萍愉快地点点头。
林清照赶紧找出复写纸,誊抄笔记本上完整的省厅会议内容。
复写纸上覆盖的白色原稿纸没有字格,书写不受限制,林清照的字迹也能工整成行,看上去令人舒心,却也有一种早就被字格训练、限制到墨守成规的死板。
写完后,林清照长长舒了口气,甩甩手,满面轻松笑意,检查前面的内容。
突然,她双眼瞪大,难以置信地来回扫视稿纸。
【……如符合上述条件】的【如】,写成了【姚】
林清照吃了一惊,慌张看看四下,同事们都在低头忙自己的事情,无人发现如此巨大的秘密泄露,她赶紧拿过笔,涂改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