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他好会装
许久，笑嫣才说：“你搞错了。”
她满脸真诚地看着封临：“我像是会造谣的人吗？”
她只是敢说真话，从来不造谣！
封临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描述一个客观事实：“你平时没少上论坛。”
“喜欢八卦嘛。”笑嫣企图自证，点开论坛第一热帖——萧誉的CP投票给他看：
“我平常主要在这凑凑热闹，批判他们仗着正主不吱声，搁这赛博选妃。秦芩学姐也在CP选项里，大概是看到过我的评论，深表折服，然后……把我跟别的坏ID记混了。”
笑嫣话音刚落，突然发现萧誉的CP选项比之前多了一个——顾嫏環。
什么时候加上的？
学姐居然只有孤零零的一票。
这不是在羞辱她吗？
笑嫣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给嫏環投了一票，结果——投票失败。
她被封号了。
笑嫣顿时火冒三丈，论坛管理员大约是失明了，肆意讨论女性隐私他视而不见，她正当反击他倒是着急上火。
笑嫣伸手讨要封临的手机，他懒懒问：“怎么了？”
“借你的账号，我要给学姐投票。”
“你刚刚不还说这个投票无聊吗？”
“那我也不能看着嫏環学姐被压在最下面，必须制裁一下这群只会看脸的肤浅人类。”
“让我听听，你看出了什么不肤浅的东西？”
知道封临不乐意借手机，笑嫣赌气般倒回靠垫上，许久才说：
“虽然被摆在那里任人挑选都很恶心，但其他人至少和学长有过交集，除了言蹊学姐因为颜值票数领先，大家都差不多，不至于难堪。
可是嫏環学姐，她和学长都不一定认识，也被他们拿来开玩笑，还断层式垫底，太缺德了。他们就是摸清了学姐的性格，知道她即使被恶作剧也不会在意，不会吭声，可不在意就应该被嘲讽，不出声就活该被欺负吗？”
“学姐是个很好的人，是我很羡慕的人，起码她做到了‘比起合群，宁愿选择保持孤独的勇气’。”笑嫣神色认真：“那种洒脱，就是萧誉学长也未必做得到。我发现他也很爱笑，可他眼睛里明明没有笑意。”
学长其实和她一样迷信“扑克脸”，只是他比她厉害，他能依靠那张面具搞定所有人。
但再无暇的面具，都比不上源于本心的孤勇与赤忱。
笑嫣正想着，突然车窗里闪过一个熟悉的建筑，她连忙说：“可以停车了，就是这里！”
她拉开车门，兴冲冲往书店跑去，封临却停在店外，说：“我在这等你。”
笑嫣尊重他高贵的品味，自己进去“大扫荡”，等她拎着满满两袋书出来时，封临正在店外把玩手机，见她一脸丰收的喜悦，他也微微笑了一下。
书店外昏黄的灯光下，那个侧影、那抹微笑让笑嫣不自觉一愣，她有一瞬的恍惚，竟怀疑自己手中那堆厚重的言情小说里，也许找不出一句话可以描绘这一刻她感知到的温柔。
司机接过笑嫣手上的书，这时封临把他的手机递到她面前，说：“看看。”
笑嫣好奇地伸头看向屏幕，还是论坛第一热帖，还是萧誉学长的CP投票，但嫏環学姐的票数却发生了惊天变化，由孤零零的一票变成了力压言蹊学姐的绝对首位。
笑嫣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嫏環学姐的票数依然高得离谱，一切不是她的幻觉。
“刚刚……发生了什么？”
智慧之神降临明理了？
“从这里路过的每个人都在投票。”封临平静地说。
“啊？”笑嫣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震惊。
他是说，他在这给一个他嗤之以鼻的帖子拉票？
他是说，他顶着一张冰山脸在马路边拉票？而路人们居然都乖乖就范？
话说，这么短的时间，能路过几百个人？
“投一票，给五十。”封临主动为她解惑:“他们在手机上转疯了。”
笑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偏偏封临还要问:“你那不肤浅的目光看出什么了？”
笑嫣忍了又忍，还是诚恳地说：“你好会败家。”
“……再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笑嫣尽可能委婉:“你去庙里，把财神爷搬下来，自己坐上去吧。”
“……笨蛋。”看她猜不出来，封临认输般叹了口气，说：“你不用合群，也不用有什么选择孤独的勇气。你只要认识我，就没人能孤立你，他们担心被你孤立才对。”
封临说完后，书店外一片安静。
他看向那个女孩，一袭黄色的衣裙，像一朵开错了时节的迎春花。
她脸上的表情是凝固的，没有笑容，而是他从未见过的静默。
封临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很荒唐，但今晚，他也看到了她荒唐的一面，不是吗？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笑嫣终于动了动嘴唇，说：“你这样……好装。”
“……”
“可我不得不承认，我被你装到了。”
笑嫣到家时，爸爸妈妈正在门边等她，看她穿着漂亮的裙子，化着妆，提着重重一堆东西，脸上都闪过惊诧。
下一秒，爸爸看到她膝盖和手上的创可贴，不由焦急地问：“怎么受伤了？”
“运动会的时候摔了一跤，已经处理好了，没什么大碍。”
笑嫣把摔跤的真实原因隐藏起来，她不想在家里提起童昊，不想爸爸和爷爷再起冲突，也不想妈妈再责怪爸爸。
妈妈下意识叮嘱：“一会洗澡的时候可得注意些，别沾水，等洗完澡，我再给你重新上药。先吃宵夜吧。”
“我晚上吃了好多东西，现在不饿，可以当明天的早餐吗？”
笑嫣一边说，一边往房间走去。
看她居然不像往常那样在自己身边赖一会，而是径直回了房间，妈妈不禁一愣，和爸爸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时，笑嫣又从房间里跑出来，拿着她的存折。
“妈妈，我要支取压岁钱。”
“怎么了？”
“今天摔那一跤，把衣服弄得又湿又脏，是同学带我去买衣服，还请我吃了饭，我得把钱给人家。衣服很贵，吃饭的店也很贵，存折上的压岁钱可能不够，得预支以后的。对不起，妈妈，今天花了好多钱，可我真的很喜欢这件裙子。”
妈妈舒了口气，摸着笑嫣的头说：“我们家宝贝，什么衣服配不上，贵一点怎么了，多好看啊。这钱妈妈出，就当妈妈送给你的礼物。老童你说，冉冉穿这个好不好看？”
“好看。”爸爸连忙附和：“像你看的那个中央八台电视剧里面的女主角。”
笑嫣和妈妈都忍不住笑了。
这时，妈妈注意到装着唐尧衣服的袋子，问：“这个是……”
笑嫣脸红：“衣服弄脏后，同学把外套借给我应急，我想洗一下再还给人家。”
“我来洗吧。”妈妈拿起外套：“哟，是男孩子的衣服，个子还挺高的……演霸王的那个？”
笑嫣赶紧摇头：“妈妈，你别瞎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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