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新兵三个半
“秀扬，你觉得我这人说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成耳坐在龙眼树下乘凉，旁边的覃轩正在剥龙眼，给他一个，自己又吃一个，有条不紊的。
“嗯？”覃轩抬起头，一脸茫然，两眼透着纯真：“成兄说话，自然句句是真话，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成耳十分满意地笑了笑。
他这兄弟，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相信人。
这样也好，省得他费心解释那些神神鬼鬼的事。
第二日一早，覃轩便带着成耳、游日和马主簿，在县衙门口的石狮子旁贴出了招募衙役的告示。
告示一出，县城里顿时炸开了锅。
“听说新知县要招衙役，还给发俸禄！”
“真的假的？之前的衙役，因为县衙发不出粮饷，不是都跑去李员外家了吗？”
“这你就不懂了，新来的知县大人可不是一般人，昨天还在街上断了一桩案子呢！”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把杨老二气得脸都绿了！”
“懂断案又有什么用，你看他那寒酸样，像发得起粮饷的主吗？”
“就是就是，咱穷苦人家，干活就是为了那点粮饷养家糊口，要是他拖欠银两，咱上哪告状去！”
成耳站在县衙门口，眯着眼睛看那些围观的百姓。
他看得分明，这些人确实有真心想来应聘的，但是凑热闹的居多。
另外嘛，杂在人群里有几个没参与讨论，时不时往县衙里头张望。
“游日。”成耳低声召唤。
“何事？”游日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那个，那个，还有那个，你盯着点。”
“哦。”游日顺着成耳的目光看过去，点点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人群中。
成耳看覃轩这一上午忙活半天，最后只招到了三个半人。
一个是秀才，叫周若淼，屡试不中举之后心灰意冷，在家乡做个教书先生。
一个是猎户的儿子，叫孙大力，二十出头，身强力壮，手里有几分功夫。
还有一个是个五十多岁老头，他说他叫赵大勇，参过军，打过交趾国。岁数大点，但目光炯炯，看着还能一顿吃三碗饭。
至于半个嘛，是个半大小子，名叫王小三，瘦瘦小小的，原本被马主簿轰走了，覃轩看他手脚麻利，十分机灵的样子，又实在找不到更好地，便同意让他试一试。
“就这？”成耳看着眼前的三个半人，高的高矮的矮，胖的胖瘦的瘦，老的老小的小，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覃轩也跟着叹了口气。
“慢慢来。”马主簿安慰道，“鬱县虽小，但也不是没有忠义之士。只是这些年李家的势力太大，很多人不敢出头罢了。”
成耳手里盘着檀香手串，眉毛皱得更紧了。
他注意到那个号称打过交趾国的赵大勇，从进县衙开始，就一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这位老哥，您认识我？”成耳忍不住问道。
赵大勇憨憨地摇摇头：“不认识，但我觉得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我又不是一条狗，当然像一个人。”成耳玩笑道。
“像谁？”覃轩一边偷笑一边好奇。
“城隍庙里的城隍爷。”
“我跟那泥菩萨有什么像的，”成耳有那么一瞬慌张，一边扇着扇子一边干笑道：“城隍爷哪里有我长得俊。”
覃轩好奇地盯着成耳看，觉得他说得似乎在理，他哥是长得挺俊的。
赵大勇也盯着他看了半晌，点点头，似乎也接受了成耳的说法。
只有游日别开了脸，无语至极。
“走啦走啦，别愣着了，”成耳被众人盯得有点起毛，赶紧转移大家的注意，“干活去了！”
于是，成耳及新招的三个半衙役，在覃轩的带领下，向着城北的大王山出发了。
大王山不算高，但山路崎岖，树木茂盛。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林木突然遮天蔽日，曲径幽处，成耳感受到了一股诡异的气息。
“成兄，你说这王大壮，到底是死是活？”头前带队的覃轩一边走一边问。
成耳突然将覃轩挡在了身后：“老妇人说王大壮是七天前上山的，如果真是在山里出了事，现在去找，只怕凶多吉少，活的可能性不大。太阳准备下山了，要不我们先下山吧。”
“但死也要见尸，不然没法给那老妇人交代。”覃轩仍想继续要找。
“夜，前方可曾有王大壮的尸首？”成耳表情凝重地向着黑暗深处问道。
覃轩清楚记得出发的时候没有带游夜，刚想问夜兄也跟来了吗，还没出声，便听到游夜的声音从丛林深处传出，随后影影绰绰，看到游夜走了出来，表情十分凝重。
“回去吧，里面路不好走，光线暗，没有火把照明走不通的。”游夜建议大家原路折返。
眼看着太阳西沉，游夜又这般说，覃轩只好决定先收工，带着众人往山下走。
成耳跟游夜走在最后。
“里面有什么妖物？”成耳低声问游夜。
“不知，有三重结界，我进不去。”
“你灵力这么渣的吗？”成耳惊讶。
夜游神跟日游神原先是厉鬼，是诸多恶鬼中最厉害的。正因为他俩太厉害了，地藏王花了很大力气去感化这两鬼，用他们去镇伏其他鬼魅，正所谓以恶制恶，以毒攻毒。如果夜游神都进不去，那里面的东西得多厉害？
“你行你上啊！”原本就因为自己破不了结界感到懊恼的夜游神，此时毫不客气地噎得他的凡人上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汉，近日你可曾遇到王大壮？”
走到半山腰，一行人遇到了一个砍柴的老汉。覃轩上前打听，老汉说七天前确实见过王大壮和李二狗一起上山，但之后就再没见过。
“老人家，你知道李二狗家住哪里吗？”覃轩问。
“就在山脚下的李家村。”顺着老汉的手指方向，成耳看到山脚下有一块平坦地界，密密麻麻盖着小房子。
“那小子这几天可阔气了，天天在村里喝酒吃肉，还说要盖新房呢。”老汉继续八卦。
覃轩和成耳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走，去李家村。”成耳说。
一行人下了山，找到李家村，打听到了李二狗的家。
李二狗正在院子里喝酒，见来了几个陌生人，尤其是看到覃轩穿着官服，脸色顿时变了。
“你们……你们干什么？”李二狗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
“你就是李二狗？”覃轩问。
“是……是又怎么样？”
“七天前，你是不是和王大壮一起上山砍柴了？”
李二狗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是又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