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饥来不择食,犬前争残骨
一大早二姨太就带着一群下人将姨娘们聚在一起,将昨夜在大奶奶和她说的事同姨娘们说上一说,当下有几个姨娘愿意出去,何莫姑也跟着一起接话。
二姨娘动作也快,没过半天就将人安置好,等下午太阳正高照的时候何莫姑就已经提着包裹银钱,抱着阿荷站在府外了。
何莫姑偏头瞧,陈夏也一同出了府,正提着包裹发怔。
何莫姑回头望陈府压云似的牌匾,这么困了她多年光阴和爱恨的牢笼竟然这么轻易地就出逃了。
何莫姑掂了掂正甘睡的阿荷,叼着手指正砸吧嘴不知道梦了些什么,痴痴地笑。
总还要继续活,何莫姑晃了晃脑袋,不再想那些旧事,转头见陈夏仍发怔,唤了她一声。
“你要去哪儿?”
陈夏猛地惊醒似地,脑袋还发蒙,低头想了想才回道,“我上北去吧,我也不知道去哪。”抬头瞧了眼阿荷,问,“你呢?”
何莫姑盯着阿荷又看了几眼,回她,“我回家。”
“……”陈夏一时间哑然,整理了好些措辞才干巴巴地说,“被卖出去的姑娘娘家不会要的,更何况你还带着个女儿。”
何莫姑闷头不回话,只低声喃喃,“我要回家找娘,大夫人都给我安排好了。”
陈夏见她去意已决,也不再劝,挥挥手送别。
何莫姑也挥手,两人背道而驰,各自道了声再见。
可谁可知世界那般大,怎地有机会再见呢?只客套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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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莫姑坐着破旧的小船走水路上了回家的路,襁褓里的阿荷甜甜地睡着吗,不知道做什么美梦,船上的颠簸一点都没影响到这小东西酣睡,砸吧砸吧嘴的模样叫撑船的老船公也努起嘴逗弄两下。
盯着船行过时在河面泛起一圈圈涟漪,鱼群纷扰跳动,一上一下地浮跃,被船行过的涟漪扰动,不安地四散开来又聚合,来来回回地躁动。
何莫姑的脑袋随着鱼群的聚散左右来回张望,望着望着又低头看船周的涟漪,不动作了。
老船公是个老来俏,头上带着的编帽俏丽地缀着野花小朵,嘴里叼着芦苇草哼着歌就送她往家去。
做了船转牛车,又抱着孩子徒步走了不知道多久,何莫姑才终于看见村口熟悉的老槐树。
何莫姑颠了颠阿荷的襁褓,咿呀地哄了两声把因为颠簸有些清醒的孩子,在她又嗑眼睡过去的时候从口袋里拿出两小块布片团成小球塞进阿荷的耳朵里,抱孩子的布也紧实紧实,把耳朵遮得严实才大踏步往村里走。
这些年在陈府虽然过得不是有滋有润,但肯定是比在家吃得丰满了,人滋润起来气色好了容貌也自然明亮起来,一个俏丽的姑娘抱着半大的孩子扯着包袱进个小破村子,少不得叫嚼舌根的议论。
何莫姑也不管他们的碎话,直直奔着一个中年妇人走去,顶着人惊异的目光问村东的何家现今有没有换位置。
此话一出周遭的人神色一瞬间又平和了,似乎从她这句没头的问话里得到了什么答案。
妇人一抖被单,有些怜惜地上下看了她两眼啧啧道“何大真属风流,外头的桃花债是一波又一波。”
何莫姑眉头跳了跳,问她“婶子这什么意思?我近些年没见他,知道得少,你别见怪,多和我说些。”说着从衣襟里掏出些银钱裹进她手里的被单。
妇人眼睛亮了亮,微微四下张望,见没人看着银钱,陪着笑就悄摸地边揣口袋边开口“姑娘我是看你亲切和我小女儿一样我才同你说的,那何家这前些年是撞大运了不知道得什么路子赚了好大一笔!置办了宅院修高了门槛还开了几家布铺,而且我跟你说,他早年买出去的女儿主家死了,听说还挺得那家大太太的脸,认了义妹允她回娘家,昨两天还特意叫仆从上他家门叫他家好好照看别轻待,”她一边抚摸何莫姑的手背一边贴着她耳根子小声说道,“原本举家搬进城才对,但是他自个非要在这破地方炫耀自己得意,不仅把房子建在和他不对头的老赵头对面,还在外包了不知道多少个小的,隔三差五就有年轻女人来找他, ”
佝偻的背影身后是大大小小七八个孩子,衣衫破烂,独独怀里的男婴面色红润衣料柔软,嘬着指头酣甜地睡着,这是何莫姑对她娘最后的印象。现如今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村里人听她问话会是这个神色了,约莫是看着她带孩子,把她当成了她那个死人爹在外的姘头,带着孩子上门要钱来了。
天菩萨,这种男人也能让他得了好运?真是有够不公的。何莫姑扯了扯嘴角勉强提起点笑,谢过婶子就往外何家的新宅院走。一路上非议不断,他们村穷乡僻壤出的是恶水刁民,她早就习惯了这些闲言碎语,全当没听见一路边走边找到了如今的何家。
曾经茅草铺就的破屋子下起雨四处漏水,姐妹们只能把原本就不大的草席一再收拢,几个孩子挤在一起难免七蹬八踹地暗自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