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绿眼地蛛
它一动也不动。
外形酷似成年捕鸟蛛,毛茸茸的深黑色躯体,纤长有力的八条长腿弯曲攀附在土墙上,两颗长而锋利的黑色毒牙散发着阴冷的寒光。
最惹人注意的是它的眼睛,不像普通蜘蛛那样小巧隐蔽,而是很明显的由大到小的一排,通体幽绿,犹如黑岩上镶嵌的一颗颗帝王绿宝石。
季霜白看着它的时候,它那一排绿眼珠子也齐刷刷地盯着季霜白。
没有瞳孔,更看不出什么情绪,就这样冰冷无机质地盯着她,一眨也不眨。
……盯得季霜白逐渐有些毛骨悚然。
这么大的蜘蛛,要换做是从前出现在她的出租屋里,她能当场摔门而出把整个房子都让给它住。
也就是穿越到虫族,见的各种虫子多了,季霜白才勉强没那么怕了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最主要的是——扶御现在不在她的身边。
她猜想他现在应该已经离开地穴,进入了原始森林,不知道自己现在叫他,他还能不能听见。
一人一蛛沉默对视着,季霜白心里有点发毛。
虽然精神力又得到了加强,可她根本不会用,更分辨不出眼前这只地蛛到底是普通的蜘蛛,还是……一只拥有智力的虫族?
不管它是什么,现在巢穴里只有她一个人,她也不敢自己上前去驱逐它。
如果是后者,那更糟糕了,若自己现在开口尖叫,保不齐是她先遇害还是扶御先赶到。
季霜白不敢赌。
她忽然想起高等虫族的气息对于低等虫族具有压迫力,想到装着扶闻的玻璃罐好像被她放在了蛛丝床里,她决定试一下运气。
季霜白开始动作缓慢地转动身体,双手小心翼翼在床榻里摸索,同时余光紧紧盯着墙上的绿眼地蛛。
……没有?
她记得她把玻璃罐放在枕头边了呀,怎么不见了?
究竟到哪里去了?
季霜白心里多了担忧,同时紧张起来,脸颊急得涨红,额头也开始冒汗了。
怎么办?要不要冒险强行试一下精神力控制?
正当季霜白慌张纠结之际。
余光里,那只犹如标本一样始终一动不动的蜘蛛,突然开始慢吞吞地移动起来。
季霜白浑身骤然僵硬。
她心中警铃大作,嘴唇微张,刚要大声喊扶御的名字。
就见那只冷酷的绿眼黑蜘蛛慢慢往门口方向移行,一副它很无害,只是路过的样子。
没一会就消失在了季霜白的视野里。
季霜白愣了愣,目送它离开。
所以,刚才是她误会了?
她一直在和空气斗智斗勇,但其实人家只是一只普通的小蜘蛛而已?
季霜白皱了皱眉,盯着洞口看了一会。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确认那只蜘蛛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后,她紧绷的肩膀才塌了下来,终于松了一口气。
蜘蛛的事成了一个小插曲,而现在更紧要的,是装着扶闻的玻璃罐不见了!
季霜白在床上找到了扶御给她钩织的那个长背带白色小包,可包里空空如也,毫无玻璃罐的踪迹。
她心急烦躁不已,不断回想一路上有可能遗落的地方,并开始在整个洞穴内进行大范围的寻找。
如果玻璃罐真的掉在外面了,那么,扶御会毫无察觉吗?
这个怀疑的念头只在脑海中出现了一瞬,就被季霜白立刻否决了。
如果扶御知道,他没理由不告诉她,更何况最开始就是他自己提出的把玻璃罐交给她保管。
找完洞穴,季霜白又开始沿着之前她跑过的那条路和扶御第一次带她从地面下来的那条路搜寻。
这时候,之前扶御从墙壁上抠下来递给她玩的那一块蓝宝石就派上了很大的用场。
她用它来照明,可以将外面昏暗的通道照得更亮一些,像举了一盏灯笼。
季霜白一路仔仔细细地寻找,直到来到最外层的那条陡峭的通道。
她站在那个喇叭形状的,入口越来越垂直狭小的洞口处,有一点犹豫。
“怎么了,阿白?想上去玩吗?”
季霜白微微弯腰,正打算继续前进时,身后突然响起了扶御温柔缱绻的嗓音。
她顿时面露惊喜,转身道:“你回来了!我正想找你呢。”
扶御身姿颀长,安静地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捧着一束用细藤条捆起来的白绿配色的洁净鲜花。
听见她这样说,扶御怔了怔,缓缓眨了一下眼睛,眼底的笑意像拂过河畔的微风一样荡了起来。
他扬起唇角,心情很好地重复道:“找我吗?是有什么事情呢?”
距离他离开巢穴,也才过去二十六分零七秒而已。
扶御不清楚吃了异兽肉以后,季霜白会午睡多久。
因为她早上喜欢赖床,中午起得晚,所以之前都没有午睡的习惯。
扶御摸不准她的午睡时长,再加上他离开时她已经昏昏欲睡,很可能没听见自己说的话。
他怕她一觉起来,看见巢穴里忽然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会疑惑,会孤单。
光是想着季霜白睡眼朦胧地从柔软的小窝里坐起来,眼神茫然无助地看着周围,小小一团蜷缩着,好像被抛弃了的样子,他就很心疼。
哪怕是他的幻想,他也很心疼。
所以只是在外面找了几种药草,计算着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分钟,他就迫不及待赶回来了。
他的担心没有错。
他回来时温馨明亮的巢穴里空无一人,季霜白果然已经醒来了。
他在洞口站了一会,感受着季霜白的气息,立刻转身来寻找她。
很快,他就找到她了。
扶御站在季霜白身后,悄无声息地跟了她一会。
看她一路左右环顾,好像在玩什么寻宝游戏……他目光柔和,幼崽就是这样的。
总是对新环境充满无穷的好奇心,什么都想摸一摸碰一碰,连最普通最不值钱的照明宝石也能引起她的兴趣。
可惜力气太小,宝石被地蛛用蛛丝牢牢镶嵌在墙壁上,她抠不下来,还要发小脾气。
但是又很好哄。
他给她递了一块去,她立马就开心了,笑得牙不见眼,模样可爱到极点。
她仰着脑袋,笑着用闪亮亮的眼神望着他,那一刹那他的心都要融化了。
这次,她又想玩什么呢?
扶御没有打扰季霜白,满眼宠溺,在她身后闲庭信步,悄悄跟随。
直到季霜白停在通往地面的狭长隧道面前,似乎有些为难,他才终于出声。
他以为她是逛腻了,开始对外面的森林感兴趣想要出去。
但没想到,她竟然说——她刚才其实一直在找他。
她想念他。
尽管他只是离开了一小会,可她黏他得紧,午睡醒来没看见他,就要到处找他。
嗯。
扶御把季霜白那短短一句话暗自拆解了一下,分析出多种情绪。
可能会有些许的偏差,但大致上,应该就是他理解的这样。
他很开心。
将手中新鲜采摘又精心搭配好的花束递过去,果然见季霜白怔了一下,惊讶地接过,脸上露出浓烈的欣赏和赞叹。
“真好看……你做的吗?扶御你的审美简直绝了!”
白得毫无瑕疵的艳丽花朵,形态各异的碧绿枝叶,高低错落,宽窄相映,碰撞在一起却无比的和谐,整体用干净别致的细藤条固定,还打成了漂亮的蝴蝶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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