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长大后初遇
分享会结束后,纵然学生们都迫不及待地从会议室中逃离,苏雨眠留了一下,和其他分享者们一同做足了礼数,感谢老师的莅临,做出谦卑的姿态讨教,再和宣传部的负责人确认了公众号的推文和配图,才慢慢退出了会议室。
“没事,你们先走吧,我来关多媒体关灯锁门。”苏雨眠摆了摆手,主动揽起了活,戴上了元气俏皮一点的牛仔画家帽,牛仔帽有个设计上的小巧思,顶上伸出了两个猫耳,她太喜欢了,一送走长者就赶紧套上帽子。
这样她能慢吞吞地最后走。
今天的精力都在分享会中用光了,她目前还没有多余的力气和上课外没见过几次面的同学社交约饭。
一点点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好,社会化程度+1,苏雨眠还顺手扫了不知道谁留下来的纸屑,室内一派窗明几净,劳动解压,收拾完成,苏雨眠步履轻快地收工回家。
快下到二楼,苏雨眠听到了熟悉的油腻对白:“小伙子,你是江大的吧,江大的出去能赚多少钱啊,阿姨来给你推荐个好兼职。”
苏雨眠气不打一处来。
江大风景一绝,还有从三国时期留下来的名胜古迹,传说魏吴在此交兵,对校外人士开放,刷了身份证谁都能进,所以总有些莫名其妙的人混进来骗学生。
上个学期辅导员还在群里发了通知,说有学生被校外人士招揽做兼职被骗了几千押金,让千万不要搭理来路不明的校外人士。
而且,那位中年妇女,满脸横肉,红唇浓艳,一只手上有三根手指头都戴了大个浮夸又一眼假的翡翠兼职,不太老实地上手去扒拉她跟前站着的男同学。
男同学侧身避了一避,懒得搭理这种人。
中年妇女许是觉得男同学实在秀色可餐,不装了,直接摊牌,压低了声音:“小伙子,一看就知道你没进入社会太老实了,我这样跟你说吧,你凭着脸好好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现在的姐姐们保准喜欢你这款。”
简直是光天化□□良为娼!
苏雨眠加快了脚步撸袖子就要上。
她虽然社恐,但时不时爆发的正义感总是会占据主导地位,不管不顾,总之她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不正义的事情发生,苏雨眠打了腹稿就要把制止的话说出口,在走近看到男同学样貌的刹那,紧急刹车停住,腿软到膝盖打弯。
她下意识紧紧攀住了楼梯扶手才没让自己摔倒。
二楼落地窗外的绿意几乎侵袭而来。
长身玉立的那人,似乎是春天内一枝化身为人来到凡尘的修竹。
有呼吸心跳的真人远比照片勾魂。
苏雨眠视力不算好,但他皮肤的纹理、细节便这么不由分说地撞进了她的心里。
原来,沈西昀眼下,靠近卧蚕的位置,有一点比芝麻还小的黑痣,构成了独一无二的防伪标志,使得他看人的时候,疏离中有让人染指的冲动,欲罢不能。
沈西昀从天而降了,走进她的生活里了……
向前还是转身后退,苏雨眠一时没有决断,脸颊滚烫,她的春天已于无声中真正地降临。
沈西昀皱眉,对陌生的年长女性稍微掩饰了下嫌恶,敷衍道:“不好意思,我不感兴趣。”他强忍着没说“离我远一点”。
不是公务的场合,沈西昀穿得很休闲,不同于商务男精心打扮的油头粉面,他今天是偏清爽的运动风,米白色的卫衣,没抓发型,眼神和头发一样有毛绒温软的质感,成熟版男大。
最要命的是,沈西昀简直是男人最爱的那款清纯小白花的性转版,这谁顶得住啊,不怪这位阿姨忍不住,苏雨眠估计也很难保持正人君子,哎不对……这是她喜欢的男孩子啊!她不能看着他在她面前被骚扰啊!
尤其是,中年妇女也不愿意让这么个极品从面前溜走,刻意晃了晃手指上、手腕上反光劣质的假首饰,出手揩油,大力地握住了沈西昀的手腕,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厚着脸皮对明晃晃的反感视而不见:
“我自己孩子也跟你差不多大,所以见了你,我觉得好亲切的,你吃什么长这么大个子的呀,皮肤也真好。”
沈西昀一阵恶寒,鸡皮疙瘩自下而上窜,恶心感堆积在心里,他又束手束脚地不方便对女性动手,他骨架大力气大,轻轻一甩估计就能把人从楼梯上丢下去,到时候还要被警察传话赔医药费,徒惹一身的麻烦。跟脚面上跳上来一只癞蛤蟆一样,动手处理不是,不处理也不是。
苏雨眠眼瞅着那只手往沈西昀腕子上面搭,血液往上面涌,气红了双颊。
她要这还能忍,那就太不是个顶天立地的大女人了。
苏雨眠一面把帽子往下拉,遮住大半张绯色的脸,一面对着中年妇女缠着沈西昀的那处“哒哒”冲,怕一下子撞不开,还伸手拉开了那只到处乱摸的手。
“哎呦,你谁啊,横冲直撞的,没长眼睛啊。”
妇女没防备,被苏雨眠撞歪到了一边,不得不撒开了沈西昀。
沈西昀大力地摩擦着被碰过的那一处皮肤,直到火辣刺痛,想把恶心的触感全部剥离,抬眼看了从天而降的人,帽子下精致清丽的面容一晃而过,女孩气势汹汹地瞪人,又怂又正义,一如从前,不被时间改变。
沈西昀猜是她。
当她开口时,沈西昀确定是她——
“你谁啊?混进我们学院来拉人头,又来搞诈骗是吧?学院楼门口有人脸识别系统的,已经把你这张脸录入系统了,还骚扰我们的人,我叫保安了,你就等着进派出所吧。”
很慌很忙,但有理有据,占据着正确的位置,怂也不肯退一步。
倔强在漫长岁月里不肯褪色。
沈西昀有点恍惚了。
没想到见到苏雨眠本人的冲击力那么大。
记忆中早已模糊不清的人影,重新拥有了颜色,是鲜活的,跃动的。
他的童年好像随之活过来了,不再是一成不变的单调,这么一个人,在给他的现在、过去、未来上色。
“神经,乱七八糟的,听都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