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殊途20
薄礼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一无所获。
难道是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又回无为峰了?
这么折腾一番,没睡好的怨气早被夜风吹散大半。
薄礼郁闷地飘回主殿,早知道就找付衡要个令牌了,也不至于他烦了付衡还能潇潇洒洒躲清净。
虽然无聊的想发疯,但薄礼也没有那个兴致三更半夜跑去无为峰找人,他倒回床榻上,扯过被褥蒙住脑袋安分酝酿睡意。
一刻钟后,薄礼猛地坐起。
睡不着。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几步跨出扯开殿门。
迎面袭来一只手,薄礼侧身丝滑避开,推门推了个空的付衡踉跄两步堪堪扶住殿门,捏住了两边的太阳穴。
这么巧?
薄礼挑了下眉,抱臂倚上门框悠哉道:“呦,这夜半三更的,摸到我这儿来想干嘛?”
付衡没应声,双手的指关节绷得青白,好一会儿才吐了口气放下手道:“沐浴。”
他嗓音低哑怪异,薄礼好奇:“你嗓子也给毒了?”
烛火未点,付衡匿在暗处,似乎笑了下,摇摇头往里走,两步后被薄礼横腿拦住。
“这是床榻的方向。”薄礼抽了抽嘴角,“这个时辰沐什么浴,我怎么看着你像是来谋杀的?”
付衡的反应有种异于寻常的迟钝,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直到慢半拍地撞在他腿上才愣了下,随后道:“你去偏殿。”
薄礼:“……”
薄礼有种天道今晚故意耍他们玩的感觉,他在这边睡不着,付衡在那边梦游。
撞鬼了么他们俩?
薄礼没好气地上下打量过付衡,长腿一转将人拦到门边:“做梦。出去,我要睡觉了。”
“咚”的一声,付衡背部结结实实撞上了殿门。
“……”薄礼无言扫过付衡茫然的神情,啧啧称奇,“出息。”
装什么柔弱,好像他用了多大力似的。
翻涌的药性灼热难捱,密密麻麻地啃噬着感官和神志,灵力压制的效果微乎其微,付衡掌着门板好一会儿才回神,轻叹了声:“薄礼。”
“嗯。”薄礼好脾气地应了,“要我帮忙踹你出去么?”
付衡努力维持着混沌中的最后一丝清明,道:“我要用浴池。”
薄礼迷茫地看了眼天色:“发什么神经?”他起身动手把人往外推,“今儿打烊了,明儿早点来。”
没推动。
付衡的身体沉的要命,反手按住了他的手,异常的滚烫紧贴着手背,薄礼顿了下,终于发觉不对,他用手背贴了下付衡的手背,同样滚烫:“你进火海了?是那三个老东西又找你了?”
许是他的温度给付衡降了个温抓回了点神志,付衡摇头,虚搭着他的手垂下,沉默了一瞬后问:“方向明究竟都做过什么?”
薄礼还在歪着脑袋仔细瞅他的脸色,闻言扬了扬眉:“嗯?真让你给找出什么了?”
付衡默然片刻,问:“他给你下过什么药吗?”
“……”薄礼顿住,他缓缓站直,神色阴沉的吓人,“他给你下药了?”
这种浑身上下都在逐渐失控的感觉实在令人心烦意乱,灵力也开始不受控地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付衡有些难捱地仰靠上殿门:“嗯。”
薄礼怔然半晌,发出一声嗤笑。
那孽障准备的还真是早,虞蒙竟然还是死晚了。
付衡拨下他掌在他肩上的手,低喘了声道:“今夜委屈你在偏殿睡一晚,我——”
薄礼冷声:“不必想了,浴池的药性只会助兴,无法压制。”
付衡愣了愣,垂眸笑了下,支起身往外走:“好,我另寻——”
薄礼拉住了他的胳膊,语气森寒:“此药有损根基,强行压制有弊无利,你以为去涯下泡着就行了?”
“……”付衡侧首看他,看得出视线难以聚焦。
“最好的办法就是现在找个人过来,你们云雨一番,所有问题便都能迎刃而解。”
付衡拧眉,在费力地理解他的话。
薄礼目光紧锁着人,露了个阴冷可怖的笑:“你敢。”
用他的身体去和人行苟且之事?不如让他现在一刀砍了这人。
攥在胳膊上的力道突然变大,付衡在钝痛中找回了些许清明,终于听清了薄礼的话,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又笑了,他重新倚靠回殿门上,疲惫阖眼:“抱歉。”
薄礼沉默不语,周身气压低的骇人。
重来一回,他还要在这事上栽第二次?
药性一阵强过一阵,明知无用,付衡还是忍不住调动灵力去压制,他正想趁着还有意识起身回偏殿,脚下却骤然一轻。
付衡倏地睁眼,薄礼寒着一张脸踹上殿门,抱着他就往殿内走。
付衡脑中的某根神经瞬间绷紧了,他难以置信地揪住了薄礼的衣襟:“薄礼!放我下去!”
薄礼侧首瞥他:“虞家的毒,怎么?想根基俱损?”
付衡惊愕地看着薄礼平静的面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出砸得心神俱震,连带着神思都清明不少:“那也不可!你我——”
“是一人。”薄礼浑不在意地接上他的话,“你以为我乐意?若非你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会管你的死活?”
“付衡,你该庆幸,这次有我在。”
被褥乱糟糟一团,薄礼将人丢进去,不等人起身就半跪了上去,俯身伸手去解付衡的腰带。
“薄礼!”
付衡的灵力乱了一瞬,险些经脉逆行,他仓促地摸到薄礼作乱的手压下,额角青筋直跳,“滚出去。”
薄礼居高临下地看他,忽然挑眉笑了:“付衡,真好看啊。”
付衡眉心一压,召剑横在了薄礼颈前。
灵力打亮烛火,薄礼丝毫不惧,甚至倾身扣住了他的下颌抬起,目露欣赏地注视着他的眼瞳。
微凉的指腹滑过眼尾,薄礼歪头喟叹:“怎么会这么好看。”
付衡的外袍早已在挣扎间滑落至手肘,唯有里面交叠的衣襟仍旧一丝不苟地束在身上,被迫仰头看向他的目光冰冷恼怒,在反射的剑光中明亮异常。
薄礼忽然生出种别样的快感来——
他早已恶事做尽、不知罪孽深重为何物,但此刻即将超出伦理纲常的行为正在极大限度地激起他几乎湮灭的罪恶感,令他由内而外地感到兴奋。
这世上道德沦丧伤风败俗之事比比皆是,但与他和付衡即将发生的行为相比,似乎都显得格外微不足道。
付衡下颚紧绷,死死盯着他:“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薄礼眼角眉梢都透着无尽的雀跃:“拉你共沉沦啊。”
长剑横颈于他没有丝毫威胁,薄礼不得章法的爪子不安分地上下游走,付衡被搅的脑中杂乱无章,看向薄礼的眼神逐渐晦暗。
薄礼说的没错,他不是什么善人,他掺杂着邪念的冲动不会比薄礼少。
除去薄礼,大概无人知晓他收下方向明时的喜悦。他当然知道方向明用了近百年才得以入他门下,他以为这个弟子同他理念一致,毕竟那百年方向明的所言所行他都看在眼里,他们实在相像。
他坚持己见,哪怕薄礼厌恶至极,他明知此行有异,却还是做不到在方向明跌向他时无动于衷。
千余年的信任一夜之间分崩离析,他甚至顾不上恶心,方向明眼底清晰地倒映出他那一刻难以遏制的杀意,薄礼充满诱惑的“想做就做想杀就杀”在耳边一遍遍回响,他听见手下骨骼移位的脆响,看见方向明惊惧惶然的目光,威压扫过之地皆成齑粉。
他想杀的。
可那是他的徒弟。
一个一开始就目的不纯的徒弟。
他有过太多只为一时宣泄的冲动,不过是又一次压下而已,他不是不能做到。
只是这次略有些不同,要割舍的太重,想摧毁理智的又太蛮横。
强悍的药性叠着疯涨的邪念逼得理智摇摇欲坠,付衡闭了闭眼,死死攥住了薄礼的手:“现在出去,为时不晚。”
然而薄礼已经自顾自地沉溺玩乐了,被他攥住一只手也停不下来,还新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