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协助破案
“我今日并未去过笔墨坊。”
身侧的凤七倾身,鬓边碎发轻柔垂落。她凑近沈渊肩头,鼻尖轻轻翕动,极为细致地嗅探着他衣间残留的气息。
片刻后,语气肯定:“侯爷身上确有墨香。”
她又细细分辨片刻,补充道:“还有胭脂味,和血腥味。”
沈渊垂眸,低头凑近自己衣襟反复轻嗅。闻了好久,都没闻出凤七所言的半分味道。他眉心微蹙,凝神回想今日所有行踪过往,突然想到今日接触过一具无头女尸。
他今日换好衣服本要赴宴,结果半路上有案子,又折返回去查看。
那具女尸已经在义庄停放了五日。近一年来,京城郊区外接连出现五具无头女尸,案情诡异,久久悬而未决。近期案发地为京城近郊的明阳县,因拖延日久未能侦破,今日方才移交京城,全权交由沈渊督办彻查,而他今日接触的,正是这第五具遇害女尸。
念及此,沈渊眼睛一亮,真切察觉到了凤七异于常人的过人天赋。他发现凤七的嗅觉敏锐绝伦,远超衙门中的犬辅。不仅嗅觉远超,而且凤七还能清晰表达出来,是勘破此案的绝佳助力。
他压下心中的欣喜与讶异:“你先回去歇息,明日我亲自向廖班主请示,届时需得劳你帮我一桩大忙。”
话音落,沈渊不再耽搁,转身快步迈入屋内:“齐风,即刻回衙门,快。”
厅中尚且坐着几位饮酒闲谈的人,大半已有几分醉意。沈渊对着众人微微拱手,礼数周全:“诸位见谅,公务缠身,先行告退。”
席间的刘泉头脑还算清明,见状立刻起身相送。凤七亦紧随其后,二人并肩将沈渊送至宅院大门口。
凤七立在大门下,目光静静追随着沈渊离去的方向。师父自幼教导她,送人离别,需等到对方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方可转身归去。世人皆不知,那些心中牵挂你的人,往往会在半途回头回望,若是望见你早已转身离去,心底难免会生出落寞。
这个细节,凤七记了十几年,多年来始终恪守如初。
夜风微凉,吹起她鬓边碎发,单薄的裙摆轻轻摇曳。沈渊行至巷口,下意识蓦然回首,望见少女依旧立在原地,静静伫立守候。那一刻,心底忽而漫开一股绵长温热的暖意。
而这个细节带来的暖意,对于沈渊而言,除却年少时亲人给予的暖意,唯有凤七,予他独一无二的妥帖与安稳。
就在这时,一道轻盈的脚步声悄然从凤七身后传来:“你头上的银钗很好看。”
凤七猝不及防被人贴近,身子一颤,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浅淡的绯红,不好意思转头回望:“是侯爷答谢,赠予我的薄礼。”
“哦?原来救人一命,还得给被救之人专程回赠谢礼呀。”陈宁语调拖着几分玩味的笑意,“谢你什么?谢你让他救了?”她调侃过后,不等凤七回应,便笑着转身折返屋内。
院中人影散尽,夜色愈发深沉。凤七拢了拢身上单薄的衣裙,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屋内被褥单薄,入夜后寒气丝丝缕缕渗入被中,躺下后只觉浑身发冷。
自从秋雁那件事情发生后,廖维音就安排凤七单独住一间屋子。避免再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她蜷缩在被褥里,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圆圆的小脑袋,睁着眼眸望着帐顶:抽空得去街市买些棉花,将被褥加厚,这京城太冷了。思绪悠悠,困意翻涌,最后被周公拐进了梦乡。
次日破晓,天色尚且漆黑一片,浓墨般的夜色笼罩整座京城。
凤七正蜷缩在被窝里酣睡,梦里正捧着一盘红烧肘子啃得正香。
“小七,小七,快醒醒!”
清脆的呼唤声在耳畔响起,凤七慢悠悠睁开惺忪睡眼,视线朦胧模糊,望着立在床前的陈宁,迷迷糊糊吐出一句软糯的话:“是……吃肘子了吗?”
陈宁拿起一旁的衣服,一边轻声催促:“快起,侯爷来了,在门口等着呢,说是衙门有命案,需要你前去帮忙查案。”
凤七闻言瞬间清醒大半,连忙撑着身子坐起,一头乌黑的长发散乱肩头,眼底还带着未褪的睡意:“这也太早了,比我晨起练功还要早。”
她手脚麻利地穿衣起身,陈宁走上前,温柔地替她梳理凌乱的长发,柔声解释:“班主打算让何生随你一同前去,有个寻常小事也能应付。”
梳理完毕,凤七简单洗了把脸,便急着往外跑。陈宁伸手拉住她,从怀中掏出两枚发烫的鸡蛋:“我刚煮好的,别空着肚子奔波。”
“多谢陈娘子。”凤七心头一暖,小心翼翼收好鸡蛋,快步朝着大门走去。
大门口,晨雾缭绕,寒气逼人。廖维音正与沈渊立在檐下交谈,昨夜醉酒未醒,又早起奔波,无暇梳洗打理,素来儒雅整洁的他此刻胡子拉碴,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
廖维音神色带着几分担忧,对着沈渊恳切道:“侯爷,可否让何生随凤七一同前往?孤身在外,也好有个人随时照应,稳妥一些。”
“班主请放心。今日此行,我已安排有侍卫随行,定护凤七姑娘周全。”
二人话音刚落,一道轻盈身影快步上前。凤七为了驱散残留的睡意,方才特意用冷水洗了脸,此刻额前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肌肤上,眉眼清亮,鼻尖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透着几分鲜活灵动的稚气。
沈渊身后缓步走出一道飒爽身影。女子一身利落的深青色劲装,束腰束发,身姿挺拔修长,周身带着久经训练的肃然锐气,正是沈渊为凤七安排的贴身侍卫竹月。
竹月上前,先对着廖维音深深一揖,随后又对着凤七俯身行礼,音色清冷无波:“班主,凤姑娘,属下竹月,今日全程随行护卫,定当誓死护住姑娘安危,不负所托。”
竹月与齐风,皆是沈渊早年于西北亲手培养的死士,自幼严苛受训,武功卓绝,身手丝毫不逊于沈渊。齐风性情跳脱活泼,而竹月恰恰相反,性子冷淡寡言。
廖维音望着竹月一身凛然气度,眼底依旧残存几分犹豫。陈宁见状,笑着将廖维音拉至一旁,柔声解围:“侯爷身边的侍卫,身手定然顶尖,比何生要强上百倍千倍,有竹月姑娘随行,你就把心放肚子里。”
她说罢,转头看向凤七,轻声催促:“别耽搁时辰了,快随侯爷去吧,早去早回。”
凤七乖巧点头,抬步跟着沈渊走向停靠在街边的乌木马车。刚行至车旁,一道粗犷洪亮的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