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喝完药后歇了一会，苏春便让长生把盲文模板拿来，坐在桌前摸着练习。
元宝趴在他膝头打盹，哼哼唧唧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了大骨头。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苏春抬头，嗅到了一股陌生气息，他轻轻蹙着眉，将元宝往怀里拢了拢。
“夫人，苏府来人求见。”
是管事的声音。
苏春的手指微微收紧，苏府？来找他做什么？
“来的是什么人？”
“是苏夫人身边的嬷嬷，说苏夫人想见夫人一面，有事相商。”
苏春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苏夫人，苏家嫡母，对他就没有看惯的时候，如今来找自己做什么？
“不见。”
一道低沉的嗓音用门外传来，闻鸣煦大步走进来，身上还沾染了些许笔墨气息，他走到苏春身边坐下，伸手将他怀里被攥得有些炸毛却一声不吭的元宝拎出来放在一旁，然后握住苏春微凉的手指。
“苏家的事与夫人无关。”闻鸣煦看向管家，语气不容置喙：“去告诉他们，苏夫人若有事，去大理寺说，不必来王府。”
管家应声退下，退下前还和闻鸣煦对视了一眼，他不明白，为什么王爷要自己特地来夫人这边说一声，明明先前已经告知王爷了。
苏春怔怔的呆坐在椅子上，虽然看不见，但敏锐的察觉到了闻鸣煦身上带了一股冷意，他现在的心情好像很差。
“王爷......”苏春小声喊他。
闻鸣煦低头看他，眼底的寒意褪去了些问：“怎么了？你想见他们？”
苏春摇头：“不是，按王爷说得做就行，我不想见他们。”
闻鸣煦抚摸着苏春的长发，替他把被元宝弄散的几缕长发重新扎好，声音很温柔，面色却冷得吓人：“你已入我王府，苏家的事不会牵连到你。”
苏家的...事？苏春慢吞吞的想，看来闻鸣煦不只是对付了苏家贤，或许还有更严重的，但对方不说，他也不想问。
反正和自己无关，那家的人与自己，无关。
闻鸣煦摩挲着苏春柔软的手心，这让他感觉有些痒，但又不想抽回来。
窗外的阴郁散去，阳光再次洒落，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
元宝趴在低声，黑豆般的小眼睛滴溜溜转折，似乎不明白两个主人为什么不陪它玩。
但没关系，元宝很乖的，可以等主人。
苏春静静的坐着，被闻鸣煦握着的手微微发烫，他想问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闻鸣煦像是被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低声道：“今日朝中有人弹劾苏家侵吞赈灾银两，私藏军械，圣上命大理寺彻查，苏家现在慌了，四处找人疏通。”
说把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苏夫人来找你，无非是想让你来求我出面。”
苏春怔了怔，微微歪头问：“我求王爷，王爷便会答应吗？”
“不会。”闻鸣煦答得干脆。
苏春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那她们注定是白来了。”
闻鸣煦见他笑了，紧绷的嘴唇也放松下来，抬手将苏春散落的几缕长发绕到而后，指腹擦过他的脸颊：“你倒是想得明白。”
“本来就不关我的事。”苏春的嗓音轻轻淡淡的，像是一阵风刮了一下闻鸣煦。
“从前并未将我当成过家人，如今出了事，倒是想起我来了。”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没什么欺负，闻鸣煦心里头却有些酸胀，但他没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安慰话，只道：“以后都不见他们了，苏家不会再为难你了。”
苏春点点头，又问道：“那要是苏家真倒了，他们会不会恨我？”
“恨你做什么？你什么都没做。”闻鸣煦的语气淡淡的，做出的承诺却有千斤重。
“再说，有我在，谁敢把你如何？”
苏春没再说话，只是双颊有些发红，将手从闻鸣煦掌心抽出来，反手摸索着刚刚握住他的一双大掌。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指尖一点点描摹过闻鸣煦的手背。
闻鸣煦也任由他摸，不动，就这样坐着。
元宝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了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尖拱着苏春的脚踝。
他低头，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元宝不知道，它高兴的冲着苏春奶声奶气的汪汪叫。
“元宝是不是饿了？”
闻鸣煦低头也看了一眼那只圆滚滚的小狗：“才吃过，肚子还是圆鼓鼓的。”
“那就是馋了。”
闻鸣煦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吩咐长生去拿些肉干过来。
而元宝听到“肉干”两个字，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屁颠屁颠的跑到门口去等待长生。
苏春听着元宝四只小爪子啪嗒啪嗒的声响，面上笑意渐深。
闻鸣煦看着他笑，心中的烦闷情绪也好了不少。
“王爷今日不忙吗？”
以往总要午后才能见到闻鸣煦，今日一大早就来了。
“忙，但能陪你一会。”
苏春摇摇头：“王爷去忙吧，我多练习一会。”
闻鸣煦没说话，拿起搁置在一旁的书本递到苏春手上：“试试，能不能读懂？”
苏春摸过书，翻开一页，指腹触碰到密密麻麻的凸点，一个字一个字的摸过去，速度很慢，长睫微微颤抖，浅红的双唇嗡动，明显是能够读懂。
过了好一会，苏春才抬起头，双眸弯弯笑得漂亮，嗓音却有些颤抖：“能懂。”
“那便好。”
说罢，闻鸣煦起身准备去处理事务，袖子却突然被人抓住，他回身，正对上苏春雾蒙蒙的一双瞳。
“谢谢王爷。”
管事来到门口处低声道：“王爷，大理寺那边来了人，请王爷前去议事。”
苏春赶忙松开他：“王爷快些去吧，可别耽搁了。”
闻鸣煦又走上前，捏了下苏春长了些肉的脸颊，嗓音里带着笑意：“晚些时候回来陪你吃饭。”
说罢，他转身离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元宝啃肉干的嘎吱嘎吱声，苏春怀中还抱着那本书，他一点点摸索，到了后面就有些字不太懂了。
他放下书，继续对着模板刻苦学习。
过了半个多时辰，苏春有些疲惫，揉了揉手腕，喊了一声元宝。
元宝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扒着苏春的裤腿，一双手抱住它，将其抱在怀中，还摸了摸那圆鼓鼓的肚子。
“元宝，你说王爷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