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天山阙
月声笙再睁眼的时候,便是看见一个笑眯眯的人。
他拿着扇子半掩着面:“哎?醒了?”
“凌霜,她醒了,”那人起身朝外边喊道。
月声笙撑起身子,脑袋还昏昏沉沉的。
“这是……哪儿?”
“天山阙。”
一道清冷的声音回复了她,月声笙缓缓望向那声音的来源。
是雪墨。
她又转了转眼珠,看向雪墨身侧那人。
不出意外的话,那便是天山阙的掌门,清潭。
“你真有心魔呀?”清潭笑着摇了摇扇子:“哎,它对你很差么?动不动就发作。”
……这是什么废话。
月声笙眼神迷茫的看着这位不着调的掌门。
谈笑间,他的眼睛从未睁开过,长长的眼睫投下的阴影落在眼下,跟她想象中那种严肃的传统掌门不太一样。
“清潭掌门好,”月声笙说话利索了些,便要下榻行礼。
“哎用不着用不着,你待在榻上就行,”清潭围着她左转转右转转,明明也没有睁开眼睛看,不知道在观察些什么。
月声笙有些紧张的盯着他,喉咙发干,想问些什么似的。
雪墨似是看出来了,于是说道:“他眼睛被挖了。”
“哎揭我短干什么!吓到人家怎么办,”清潭冲过去就想捂住雪墨的嘴,雪墨瞥他一眼。
“实话实说而已。”
月声笙偷摸的从榻上爬下来,看着清潭单方面骚扰着雪墨。
这天山阙的掌门……还真是平易近人啊。
清潭清了清嗓子,为自己正名:“哎我虽然没眼球了但我还是看得见的啊,至于你这个心魔嘛……我暂时没研究出来是个怎么回事,不如你每天来我这一趟……”
话还没说完,雪墨就拎着月声笙走了。
“哎!别走啊!凌霜我话还没说完呢……”清潭招了招手,见是拦不住他了,便长叹了一声。
“唉,护犊子护得跟什么似的……又不是要她命……”
*
月声笙着实是没想到她这病号还要翻窗进屋子。
仙长也没告诉她他是私自把她带去掌门面前的啊!
始作俑者站在窗外平静的叮嘱道:“别露馅了,月引策和月朝清就在外面。”
他话音刚落,便听见叩门声,月声笙的心都紧跟着蹦了两下。
门外似乎有人在阻拦:“师兄师姐……她、她还没恢复现在睡着呢,这位小弟子没有什么大碍真的,如果你们现在闯进去……”
“砰”地一声,门被踹开了。
月引策丢了一袋灵石给那门口的医修,月朝清垂眉颔首,像是在道歉,随后就跟着月引策进来了。
月朝清面子上做的倒是不错,脸上却毫无歉意。
她反正是不明白将月声笙送过来之后怎么那么多麻烦事都找上门了,她还和月引策处理了大半天才终于得空往这边赶。
一路上风风火火一直有人阻拦,一两次还好,人一多了月引策便觉不对,以为是月声笙出事了,也不管门规了直接就是御剑飞到御丹峰。
门口的医修瞧见月声笙在里边,松了一大口气,抱着灵石袋擦了把汗,就把门带上了。
吓死了……人原来在里边。
她垂眸掂了掂袋子,欲哭无泪地回忆起雪墨威胁他们御丹峰峰主的样子。
“人我带走了,一个时辰后我再带回来,务必拖住那两人。”
峰主也是无奈,老头一大把年纪了,看着桌上他千金难求的丹方,无奈之下答应了他。
那名女医修叹了口气。
哎!这小弟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屋内。
月声笙坐在榻上,青丝垂落,红绳松松垮垮的系在头发上,她懵懵懂懂地看向哥哥姐姐。
月引策见人还在,松了口气,眨眼间又是一张笑脸,声音都放柔了些:“好些了没?还有哪儿不舒服?”
月朝清瞥了一眼,视线又转移到月声笙身上,尽管脸上是冷冰冰的,可蹙起的眉头不难发现她还是有些后怕和担心的。
“没事了,”月声笙乖巧地应道:“你们……怎么出这么多汗?”
她又看了看月引策,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气,僵硬地转了转头:“你们……”
“想什么呢!接任务去了,”月引策哈哈大笑弹了他小妹一个脑瓜崩:“被执法堂叫过去了,在禁地巡逻了一圈才回来。”
月声笙摸了摸泛红的额头,喔了一声,月朝清再次注意到那根换了的红绳和珠子,问道:“小妹,这是什么时候换的?南山……好像没有这等好的料子。”
月声笙佯装生气地哼了一声:“你们现在才来关心我!我在南山等你们七年你们都没回来看过我,一点都不在乎我!”
“这当然是爹给的,之前那个用旧了都,固魂珠都浑浊了……锁魂绳也磨坏了……”月声笙小声嘟囔道。
她垂下眼睫,刻意隐瞒了雪墨挖了块灵素放在里头的事。
月朝清见小妹怪他们,心一下就软了,也顾不得问她什么珠子的蹊跷了,捏了捏她的脸颊:“错了错了,我们七年前踏入天山阙的那一刻,就被收编仙庭了,一直奔波在外,没时间来南山,我们心里也愧疚得紧,想你也想得狠。”
这段时间大概是月朝清七年以来说过最多话的时候了,她很怕小妹因为这个心生芥蒂。
“仙庭?”月声笙听到新鲜词,眼睛都亮了些,“仙庭是什么?”
月引策坐在她身旁,为她解答道:“相当于众宗门的一个联合体,每隔五十年就会招收弟子,你姐和我当时运气好,正好赶上了。”
“通常就是去追杀妖兽,以及罪孽深重的魔修,还有找一些东西,神器法宝……探索秘境之类的。”
“那好危险吧……你们没受伤吧?”月声笙担心道。
“出任务的时候会有受伤的,”月引策拍拍她的背安抚着,像幼时那样,“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我们都是小伤,能治,你这……”
说到这,月引策长叹一声。
早知道小时候就不带她偷溜出去玩了,否则也不会发烧,生了场大病之后就闹着要修仙,还生了心魔,惹来一堆麻烦事。
月朝清隐隐有些触动,她蹲在月声笙身旁,问道:“前几日在南山的事我们都知晓了,心魔这事,你自己藏着就好,不要到处乱说,既然爹有意让你来天山阙,那肯定是来找办法的。”
月声笙心中有些疑惑。
爹没告诉他们雪墨仙长知道了吗?
她存下心中疑惑,怕说漏了嘴,就点了点头:“我晓得的,你们就不用担心了!病治好了我就回南山去了。”
月朝清和月引策松了口气。
看来他们这个小妹终于放弃修仙了!真是天大的喜事!
“我会回南山努力修炼的!直到堂堂正正的考上天山阙!”
两个人听见月声笙激情澎湃的这么一句话,瞬间又心如死灰。
“你……”月朝清话还没完全说出口,月引策便接了话头,“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好吗,声笙?听哥哥姐姐的,乖。”
月声笙安静了下来,她看着面前两人,眼睛里充满着担心和不解。
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