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亲吻
饱含杀意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乔玉碗垂眸,瞥见他泛白的指节,以及指缝中熟悉的刀柄。
“所以,你主动给我切肉就是为了这把匕首?”乔玉碗脸上并无半点被人胁迫时该有的惧色,就连语气都像是在谈论紧紧天气如何那般随意。
她抬手握在李浞手腕上,想要将他手拿下。
李浞像是被烫了一半,差点就将手收回去,回神之后厉声呵斥:“别动。”
说着,他将泛着寒光的刀刃往下压了压。
乔玉碗挑眉,握着他腕上的手不再动作。
这把匕首是乔玉碗十五岁生辰时,乔瑁给她的生辰礼,削铁如泥,吹毛立断,此刻只贴近她的皮肤,便立即见了血。
乔玉碗感受到颈间的热意,故意轻嘶一声。
李浞握刀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瞬,动作转瞬即逝,可还是被乔玉碗察觉到了,她嘴角上扬,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其实,等晚上咱们睡在一起了,那才是你动手的好时机。”
睡在一起?
这话让李浞想起昨日和今晨遭受到的屈辱,手指蓦地收紧,声音更是像淬了冰:“死到临头,你竟还敢大言不惭!你今晨那般放荡,可有想过此刻?”
放荡?乔玉碗想了半天才想明白他说的什么事,十分意外:“不过是和你开了个玩笑,没必要这样生气吧,我好歹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你昨晚日发热,我还替你擦脸喂药,今晨还打猎烤肉给你吃,就算不对我感恩戴德,也不该用匕首对着我的脖子吧?”
见她还敢提昨晚喂药的事,李浞是脸黑得能滴水,这诡计多端的女子到了此刻都还在挟恩图报,试图用恩情诓骗引诱他。
只是可惜,他早已洞悉了她的真实面目,所以,绝对不会再被她蒙骗。
李浞眼神冷漠,周身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少废话,让人给我备一匹快马,否则,我立即要了你的命。”
他搭在乔玉碗肩上的胳膊往下压了压,但匕首的刀刃却未动分毫。
“我不会给你准备马,你也杀不了我。”乔玉碗语气平缓,陈述着一个既定的事实,“更何况,你若杀了我,杀你的人很快就会找上来不说,你连这家酒肆都走不出去。”
李浞呼吸一滞,握着匕首的指节松了又紧,不错,他此刻孤身一人,无人护卫,等郑牧的人找上门来,他必死无疑。
而这家酒肆,有她专属的房间,小二又对她言听计从,想必里里外外都是她的人,他若杀了她,只怕刚出房间就会被她的同伙拿下。
若他是孤家寡人,玉石俱焚,有何可惧,可他不是。
母亲身故之后,对他好的人着实不算多,羡鱼、临渊自小陪着他一起长大,屡屡以命相护,他才能存活至今,还有……她,更是为了他能活下去,答应了父亲,入宫为妃。
侄女嫁给表叔,她那般知礼守规矩的人,只怕每天都过得生不如死。
李浞狠狠闭了闭眼眸,压下眼底的恨意,他们都还未放弃,他怎么敢死?
李泽倒是长进了,从前只知道暗杀陷害,如今竟有本事把他逼到了如此进退维谷的地步。
他看着手里伏低做小才弄来的匕首,只觉得面目可憎,这把匕首此刻就如同火海中那一副铁链般,将他手脚束缚,再难动弹半分。
见他的确没有动手的打算,乔玉碗松开他的手腕,指尖顺着他的手背滑向冰凉的刀身,捏住。
她手上的温热透过指尖的薄茧传递到他冰凉的手背上,李浞像是受惊了一般,“哐当”一声,匕首掉落在地上。
他脱力地往后踉跄两步,满脸灰败。
乔玉碗俯身将匕首捡起来,放回腰间,然后一步一步朝李浞逼近:“跟着我不好吗?我可以护卫你,还可以给你一切你想要的。”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一摞银票递到他面前:“钱,我有的是,你若想要旁的,也可以开口告诉我。”
钱财,她家不缺,老头子装了好几个山洞的金银珠宝,足够她挥霍,功名利禄,她去求求老头子,也能给他。
李浞如今也看出来了,李泽不知为何改了主意,从前总是想置他于死地的人如今也不打算杀他了,而是换了一种能让生不如死的法子——指使面前之人将他困住,一生一世。
当真是好阴毒的计谋。
李浞紧紧握着拳,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他听得出来,乔玉碗果然如他猜测的那般,家中条件颇好,钱不缺,权大概也有,可这般什么都不缺的人,却能豁出去试图用身子将他困住。
心口突然腾起的怒火似要把他焚毁,李浞眼底充血,咬牙切齿地怒骂:“你休想,你如此寡廉鲜耻,卑鄙狡诈,粗鲁不堪,除非我死,否则,你永远都别想得逞。”
话落,他便挣扎着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小二听见动静就上来了:“李公子,可是有什么吩咐。”
李浞抿唇,绕过小二就要往外走,他是惜命,可这并不代表他就要妥协在她的诡计之下。
可小二却十分不识趣,腿脚灵活地将李浞去路拦住:“李公子,外面天黑了,不安全,您还是在屋里呆着吧。”
李浞脸色阴沉:“让开。”
小二不动如山。
李浞怒极,干脆伸手去推小二,可那小二面上笑盈盈的,仍由他怎么使力,身形也只出现些许晃动。
乔玉碗早有预料,慢悠悠地抱胸走出来:“你死心吧,没有我的吩咐,你踏不出这家酒肆半步。”
李浞看着她气定神闲的模样,心头一梗,恶狠狠的眼神盯了她许久,突然露出诡异的笑。
而后,便在乔玉碗诧异的眼神中,闲庭信步一般,折回房间,往床边走去。
她既然非让他睡这里,那他睡便是了,她一个女郎,丝毫没有廉耻之心,也不在意自己的名节清白,他一个外男瞎操什么心。
李浞慢慢靠近床榻,看着床帐上的绣花,心底突然升起一抹报复似的快感,他倒要看看,等此事传扬出去,她要如何自处。
如此一想,他胸中的浊气都散去不少。
乔玉碗还当是他想通了,等李浞走到跟前时,还伸手抚上他脸侧凌乱的发丝:“放心,酒肆很安全,我也会疼你的。”
“滚开!”李浞一把打开乔玉碗的手,他就乱沦落成阶下囚,也不代表着她就可以随意触碰他。
他胸膛剧烈起伏一阵,因为盛怒,原本毫无血色的脸上浮现几分红晕,看上去气色比上午好了许多。
乔玉碗看着自己被打落的手,好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