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圣女
“圣女,今日就是清明祈福的日子了。”
“嗯。”她淡淡地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走吧。”
圣女今日穿了一身淡淡的黄色的襦裙,因着祈福,头饰也没有过于奢华。
发间斜簪了一支金钗,耳畔缀着一双蝴蝶样式的耳环,流苏随着步伐摇曳。
她的瞳孔因着没有用药也恢复了正常的颜色,许是用药的缘故,看着比一般人的瞳孔颜色淡一些。
圣女挽起了衣袖,将自己的双手完全露了出来,女孩的手指白皙而修长,无瑕细腻。
她将手置于铜盆之中,盆中乘的水也顺着她的动作轻轻晃荡着。
抬手从盆中拿出手,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她骨节分明的手滚落。
圣女一旁还有一名女子,早早的将手中的毛巾撑开,让圣女擦去手上残留的水渍。
净完手,圣女往灰坛中插入了三注香,双手合十,闭上双眼,虔诚地祈祷。
做完这一切后,她立于台阶上的楼中,眺望着远方的山,轻摇着扇。
如今已是四月,天气也回了暖,温度不高,今日也没什么风。
每年清明沈昭夕都会来此上一柱香,给她的母亲。
上香的途中二人擦肩而过,沈昭夕认为了圣女,那日她对圣女的印象还算深刻。
沈昭夕心下狂跳,总觉古怪,让月白打听到了圣女目前所居住的地方,是听风楼,带着人火速前往。
不知为何,脑中有一道声音告诉她,她一定得去见圣女,必须要快,务必救下她,晚了就会出大事。
沈昭夕一刻也不敢耽搁,寻到地方时天色已经变暗了。
今日出府沈昭夕只带了月白和竞川,汐儿被她支去办事了,一时半会的回不来。
听风楼掌柜告诉了沈昭夕圣女住在哪间屋子里。
沈昭夕一上楼就见一间屋子被几个人围了起来,正是圣女住的屋子,几个人衣着统一,十分谨觉。
门外有不少人慕名而来,想见圣女一面,全他们沉着脸拦在了门外,看守得极严,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沈昭夕不想打草惊蛇,没有叫竞川和月白,并未轻举妄动,先暗中观察着。
恰逢有侍女端了食盒,看守的放了人进去,等那侍女出来后,沈昭夕迷晕了那侍女,换了她的衣裳,端了茶水进去。
门外的人拦下了沈昭夕,见她面色平静手上端着茶水,没有多问,放她进入屋内。
“你来了,放那吧。”圣女没有抬头,没有看清来人脸,以为是自己的侍女。
沈昭夕将茶水放下,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
面前的女子一袭火红的嫁衣,低着头愣愣地看着桌上燃着的红烛。
沈昭夕拉开了圣女对面的椅子,自顾自坐了下来。
圣女这才抬头看她,“你是谁?”语气没有一点起伏,没有要叫人的意思。
沈昭夕放轻了语气,确保外面的人听不到,蛊惑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到你。”
圣女眼中燃起一丝希冀,“你是来救我的吗?”
随即眼中光芒破灭,她摇了摇头自嘲的笑道:“没用的,你救不了我,这就是我命运,外面的人也不会放过我的。”
沈昭夕轻轻握住她的手,“这是何意?说出来我帮你好吗?相信我。”
圣女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起伏,她几乎被巨大的痛苦淹没,摇着头,“没有用的,没有人帮得了我的。”
沈昭夕见她有反应,继续说道:“我是翎遥郡主,我能帮你,相信我。”
圣女像是看到了希望,眸子亮了一瞬,“真的吗?你真的是郡主吗?”她反握住了沈昭夕的手,但很快又黯淡下来。
沈昭夕:“自然是真的。”
圣女的眼中摛着泪水,不可置信的问,“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她不敢相信,真的有人会来帮自己。
太久了,她一个人熬了太久了。
沈昭夕轻笑,缓缓开口:“世间世事,不是所有都有答案的。”她手指着心口的位置:
“若是非要问一个缘由的话,那也许便是缘分吧,所以告诉我,我能帮你。”
圣女轻蹙蛾眉,眸含忧色,“可这世上,向来都是烟花易冷,人情易散。”
“他们要将我献祭给海神,所谓的圣女,其实就是祭品。”
圣女拂去从金冠上垂落下来的厚重的流苏,接着说起那些从前的事,时间太久,恍若隔世:
“小时候我家很穷,爹娘为了几两银子把我卖给了他们,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但他们只把我带到了一间屋子,就走了。”
那件屋子里很大,还有很多和我一样的女孩,年纪都是五岁左右,具体的我记不清了,只记得他们把我们关了很久,只按时送饭来,其余的便没有了。”
圣女无奈的笑了笑,她当时实在太小,能记住的东西着实不多:
“后来不知道他们把我们关了多久,也许是一年也许是半年又或者只有三个月,我们的精神都有些恍惚了。”
“等到他们把我们放出来的时候,我们已经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还有父母是谁?家住哪一律不记得了。”
圣女目光开始变得空洞,视线也无法聚焦,仿佛魂魄被完全抽离,神情麻木中透着绝望的沉寂,那段日子对她来说太苦了。
沉默片刻她又道:“然后又来了一群人,整夜的教我们习字跳舞书画样样都要会,要是做得不好,就没有饭吃,好多人被活活饿死了。”
“他们告诉我们,这是为了我们将来能够成为圣女做准备,而只能是我们中的一个,我们没有名字,却又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圣女'我为了活着,样样做到最好,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如愿被选成了圣女。”
说到及她眼眶泛起红晕,泪水挂睫羽间,唇角微颤:
“可是等我当上圣女之后,我才发现这一切就只是一场骗局,除了我以外剩下的女孩全被献祭,只有我活了下来,现如今轮到我了。”
圣女的情绪激动起来,死死压抑着自己的音量:“是我!是我害了她们!我看着她们一个个死在我眼前,我却救不了她们。”
说完这一串话,她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砸,怕外面的人有所查觉,没有哭出声来。
沈昭夕眉头紧锁,活人献祭何其残忍。
她们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能活下来,如今却要为了可笑的信仰将让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