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试探
周围人的目光与私语让季循之的脸变得苍白。
宋怀真犹豫了下,问小春:“你有多的银子吗?”
“你要帮他?”小春惊讶,“你们不是不认识吗?”
“……相逢即是缘。”宋怀真随便扯了一句。
小春歪头看她,“分明就认识吧。”
“要我说呀,你就别管这闲事了。”小春说,“别乱出头。”
宋怀真:“可你们不是朋友吗?”
“若是什么普通人,我帮也就帮了,”小春眯着眼看向那个男子,“可那个人,浑身上下闪得跟金子似的,我可从来没在潭县见过这种人。”
“我不会给东家添麻烦的,我劝你也不要。”
宋怀真语塞,一时说不出话。
她忽然想起原著中,反派到后期虽然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铁血政客,可儿时的遭遇,早已在他心底埋下极深的自卑。
父亲的骤然离世、继母的背叛与继姐的虐待,都给他的童年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宋怀真默然。
她仍在犹豫,眼神不住往季循之那瞟,却见方才脸色苍白的少年,此刻穿过重重人群,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宋怀真的心突然震了一下,仿佛从那眼神中看到了无助。
就是这一眼,让她下定了决心。
她想起那晚的伤口,以及第二日的饭菜,心里又冒出那个念头:这个孩子,真的救不了吗?
前边的争吵还在继续,旁观的虽然也有不少颇感惋惜的,可也仅仅停留在怜悯罢了。毕竟谁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银子,还是去帮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呢?
在场的人都静默无声,只有那位公子不耐地摇着扇子,扇风的声音越来越大,他的声音也大了:“你到底赔不赔?现在还好说,别逼我扭送你去官府。”
季循之咬牙道:“……我真没拿你东西。”
“哼!”扇子“唰”一声收回,公子说,“那你便跟我走一趟吧!”
“且慢!”
所有人循声望去,却丝毫不见出声之人。又过了一会,只见一身材瘦弱、面容清秀的姑娘艰难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宋怀真本想像影视剧那样,帅气地一脚踏出,而后美救英雄。谁知话才刚放出去,小春急得“诶”了声,连忙拉着她的手腕,低声喝到:“你做什么?!”
宋怀真扒开她阻止自己的手,认真和她道谢:“我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好不容易摆脱了小春,可围着的人实在太多,她又太过瘦小,只能硬着头皮往前挤。她忍着难受,疯狂挤过挡路的人群。
鼻腔充斥的汗臭味闷得她想吐,终于露面时,她窘迫的面色红润,额角满是汗水。
富贵哥从她出声那刻起就摆好了刻薄的表情,等人出来时,面具之下,他精心扬起的嘴角都已经僵了。
“你是何人?”富贵哥说,“你要替这小子赔钱?”
“不!”宋怀真掷地有声,“送他去官府。”
周围的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私语四起。季循之的表情有一瞬的错愕,他迅速恢复成原来那副受屈辱的神情,与富贵哥短暂地对视一眼后,后者立即说:“你什么意思?”
“如若赔了银子,不就认了他偷窃的罪名?”宋怀真说,“但我相信他没偷。”
季循之惊愕的神情再也没藏住,过了很久他才发现自己的嘴竟因惊讶张开了许久。
人群闹哄哄的,富贵哥也有些摸不清宋怀真的套路,眼神开始游移不定。
富贵哥:“那……”
“不去官府!”季循之咬了咬牙,几步凑近宋怀真,表情迷茫又害怕,小声对她说,“阿姐,我害怕,我、我不敢去官府,要不我们就赔了吧……”
宋怀真沉默了。
她内心缓缓冒出几个问号。
第一,大哥你好像ooc了吧,莫名其妙装可怜是怎么回事?这表情在你身上很违和你知道吗?第二,看这反应,你不会真偷了吧?!
她可绝不能容忍偷窃!
宋怀真低声问道:“你告诉我,你到底偷没偷?!”
季循之愣了一下,抿唇说:“我真没偷。”
“好!”宋怀真咬紧牙。
姑且信你一回。
他们俩当着所有人的面嘀嘀咕咕的,富贵哥也不在意,在旁边一直看着。
宋怀真瞄了他一眼,又和季循之说:“可是我没那么多银子。”
“我房中攒有一些,原本是用来……”季循之顿了顿,继续说,“你去拿来给他吧。”
宋怀真一愣:“那你呢?”
季循之苦笑道:“你觉得他会放我离去吗?”
再这样纠缠下去也没有意义,宋怀真下定决心。
“那你等我,”她深深看了他一眼,承诺道,“我马上回来!”
说完,再次挤开人群跑了。
周围的人见她跑了,以为是怕了,也唏嘘不已。眼见这热闹还没有要散场的迹象,大家伙也都腻味了,人群渐渐消散。
富贵哥巡视了一圈,“人都走了。”
“那小人也告退了,多谢——”季循之作揖,“知县大人。”
富贵哥笑了,两人也不似方才那般剑拔弩张,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知县齐洪文以扇遮面,道:“本官也玩得很开心,你的人情,这下还清了。”
季循之又行了一礼,立即朝宋怀真离去的方向追。
他一直都不相信宋怀真。
什么失忆,统统都是借口。
他也不信人失忆后,性子会变化如此之大。所以他觉得,宋怀真绝对是在欺骗他。
她想放松他的警备,然后趁他不备,像她的母亲一样偷走他所有的钱财远走高飞!
想到那个场面,季循之就气得牙根酸痛。但若是能将她抓个现行,那她这半个多月的蛰伏与隐忍,就全都成了笑话。
一想到宋怀真发现真相后倍感屈辱、面色苍白地脸,季循之跑着跑着竟愉快地笑出声来。
他已经开始期待阿姐的反应了。
…
宋怀真救人心切,平日里二十分钟的路程,她硬是不到十五分钟就到了。
她一回到家里就直奔季循之的房间,房门被人急匆匆地推开,阳光和她一块冲了进去。
这是她第二次进季循之的房间。
第一次时,她因为好奇而四处乱看,而这次,她已经上手到处乱翻了。
她翻找了好几处都没找到,才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