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读小说网
《[HP]西西莉亚》

157.第 157 章

他们在凌晨一点以前完成了第一份名单。

潘西把羊皮纸分成三栏。左边写仍在祖宅里的人,中间写他们是否成年,右边只记录一件事:有没有参与埃德蒙与伏地魔之间的交易。她没有使用“忠诚”或“无辜”这种需要解释的词,也没有把谁对家主保持过沉默算作同意。海伦娜知道丈夫近几个月在与旧日关系人通信,却不知道信的内容;阿格尼丝曾经提醒埃德蒙不要让家族同时欠两边的人情;奥斯温在晚餐桌上赞同过保存庄园,却反对向任何一方提供姓名。这些话都不足以使他们成为背叛者。

“参与开门的只有埃德蒙。”潘西在他的名字后面落下最后一道墨迹,“名单由他整理,条件由他接受,使者由他邀请。他没有让任何成年成员重新确认,也没有告诉他们自己正在改动原来的选择。”

赫敏看着纸上的七个名字。“可祖宅为什么能把一个人的决定算在所有人头上?”

“因为他是家主。”西奥多说。

他说得很平静。诺特家的族谱已经把他的名字烧成一个黑洞,因此在场的人里没有谁比他更熟悉这句话的全部含义。祖传魔法不需要证明家主正确,只需要确认说话的人有权代表家族。妻子可以反对,孩子可以逃走,旁支可以多年不踏进庄园;只要他们仍在族谱上,家主就可以在某些古老契约里把他们的沉默称为服从。

“它不是真的认为他们同意。”西奥多说,“它根本不在乎。它只承认有人有资格替他们同意。”

潘西把埃德蒙的名字单独圈了起来。“那就别让房子继续把他叫作‘他们’。”

布雷斯面前摊着的文件比其他人加在一起还多。土地契据、继承顺位、家养小精灵契约、出生登记、婚姻接入条款与三份已经失去现任签署人姓名的附录在病房两张桌子之间铺开。它们并不都属于魔法意义上的防护,可几百年的家族生活使它们彼此纠缠:庄园承认族谱,族谱确认继承人,继承人拥有土地,土地供养白榆,白榆又替每一道契约证明瓦尔格雷夫仍作为一个完整家族存在。

“没有一份可以单独解除。”布雷斯说,“土地不能脱离家族出售,家族不能在血脉存在时解散,血脉不能拒绝族谱而继续继承祖宅。写这些条款的人显然认为,后代最大的危险是有人想拿走财产,而不是财产有一天想拿走后代。”

罗恩从文件最外侧收回手。“所以没有逃生条款?”

“有。给寡妇、未成年的旁支和被逐出家门的人。”

“那不是正好?”

“每一条都要由家主批准。”

布雷斯把三份羊皮纸翻到背面。末端空白处本应出现埃德蒙戒指的印记,此刻却浮着极淡的蛇形阴影。批准权已经随庄园一起转交给了新的最高权力。无论他们试图把谁从家族契约里放出去,申请都会先送到伏地魔那里。

“除非不走契约准许的出口。”布雷斯说。

“还有什么出口?”塞德里克问。

“让契约失去可以约束的对象。”

病床上,朱利安抬起头。

“你的意思是,把我们从族谱上除名。”

“不是除名。”西奥多说,“除名仍由家族宣布,意味着家族继续拥有判断你的权力。房子会把你当作叛徒,知道你的名字,记住你的血,还会追索你带走的每一件东西。”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自己没有任何家族戒指的手上。

“必须让那套判断本身不再存在。”

德拉科把卢修斯送来的结构图推到桌子中央。十四道门已经分别标出,能够接入其他纯血住宅与食死徒据点的七条非实体通道则用黑线划去。他没有试图猜测食死徒会从哪一处出现。只要房子仍在替伏地魔开门,每一个入口都可能在下一刻改变位置。

“庄园的防护不是从墙向内布置的。”他说,“最老的部分在白榆树下。后来增加的画像、炉火和门槛都向那里取得承认。可真正把树根与活人连在一起的,不是族谱那堵墙。”

他点在主楼中央偏北的位置。

“是家主厅。”

朱利安皱起眉。“我们家没有叫这个名字的房间。”

“因为它在第一任家主死后就封闭了。入口藏在书房族谱后面,卢修斯从一份十八世纪的防护互保记录里找到它。历任家主在那里用自己的血承认前任契约,也替当时仍在族谱上的所有人确认祖宅有权保护他们。”

“保护。”哈利重复了一遍。

“当时大概确实是保护。”德拉科说,“只是没人写明,保护不能把人吃掉。”

邓布利多一直站在窗边。他没有决定谁应当放弃姓氏,也没有用校长的身份替瓦尔格雷夫家回答。直到所有结构被说明,他才把目光转向西西莉亚。

“你能够在家主厅终止抽取吗?”

“能够。”

“维持多久?”

“不知道。”

“能够在终止抽取的同时保留白榆、族谱与继承契约吗?”

西西莉亚看向朱利安手腕下那条没有消失的白根。

“不能。”

这个回答并不意外,病房里仍然静了一会儿。

愿望保护的是一个完整的家。它曾经把所有经过确认的姓名、共同生活的房屋、血缘防护与祖传契约一并从伏地魔的网络中移走。埃德蒙的背叛也正是通过这个整体发生:他不是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开门,而是以家主的身份,把全家共有的边界交给另一个更高的主人。

西西莉亚可以停止房屋从人身上继续取走东西,却不能命令同一套结构忘记它已经承认的权力。保留家主厅,就等于保留埃德蒙替所有人作出选择的资格;保留族谱的魔法效力,就等于继续允许房子把每个姓名当作可以调用的血;保留继承契约,就必须承认庄园仍是那个有权决定谁属于它的共同体。

他们无法只拆掉伏地魔。

因为伏地魔已经坐在那张原本属于家主的椅子上,尽管他本人从未走进这座房子。

“我需要里面所有成年人的选择。”西西莉亚说,“分别说。不能由阿格尼丝替奥斯温回答,也不能由海伦娜替孩子回答。未成年人由监护人带走,但她们不承担解除契约的代价。”

“埃德蒙如果拒绝呢?”潘西问。

“他不能替其他人拒绝。”

“我是说,他自己。”

西西莉亚没有立刻回答。

“我还是会把他带出来。”她说。

凌晨一点十七分,阿格尼丝留下的盐圈熄灭了第一处。

行动从霍格沃茨北塔一间废弃教室开始。邓布利多把那里临时从城堡正常通道中移开,麦格在门外维持封锁,斯内普与庞弗雷夫人留在病房看守朱利安。朱利安不能同行;他的血是祖宅最容易辨认的道路,一旦靠近庄园,房屋会同时从他和被困者身上抽取力量。可他把每一处小时候藏过东西的壁龛、白榆树根下的石阶与书房内侧的尺寸都画在德拉科的图纸上,最后从颈间取下一把没有施加家族魔法的黄铜钥匙。

“这是温室外工具房的钥匙。”他说,“门可能已经不在那里了。”

塞德里克接过钥匙。“如果还在,我会把它留在锁里。”

这不是一个关于归还的承诺。

他们没有带更多人。人数会使撤离变慢,也会给房屋更多能够转嫁攻击的目标。邓布利多负责压制庄园以外可能出现的食死徒,哈利与赫敏留在北塔维持返回坐标;进入祖宅的是西西莉亚、潘西、布雷斯、西奥多、德拉科和塞德里克。

六个人围在朱利安病床前取来的一只普通玻璃杯旁。杯底放着一小片从他手腕脱落的白色根屑。它没有生命,却仍然朝瓦尔格雷夫庄园的方向弯曲。西西莉亚让它记住自己正在寻找的不是家族,而是被家族困住的人。

门钥匙启动时,玻璃杯没有旋转。

整间教室向下沉了一寸。

下一刻,他们站在一条没有窗户的走廊里。墙纸从两侧向中间挤压,试图把突然出现的空间重新合拢。西西莉亚先落地,右手按在石砖上。

“我们不属于你。”她说。

墙壁停住了。

塞德里克立刻看表。“一点十八分。第一次撤离检查在七分钟后。”

德拉科辨认出墙角一处被新壁纸盖住的裂纹。“西侧仆役通道。离主楼梯二十三步。”

“现在是十九步。”西奥多说。

前方的地板正在缩短。房屋知道他们不是得到新主人允许的来客,便开始改变内部距离。走廊尽头一幅没有署名的女巫画像睁开眼睛,正要开口,潘西已经用一块黑布罩住画框。

“家主——”画像在布下说。

西奥多把画框从墙上翻过去,使画面朝向石壁。“别和它争。画像不是在观察我们,它是在替房子指出叛徒的位置。”

楼梯转角传来脚步声。

两名戴面具的食死徒从一扇原本应当通向餐具室的门里走出来。第一个人看见他们时举起魔杖,墙内的白榆根系却比咒语更早出现。根没有缠向闯入者,而是钻入楼上某个家庭成员的皮肤。海伦娜压抑的痛呼从天花板后传来。

“不要攻击墙,也不要让咒语落在防护上。”西西莉亚说。

德拉科向左侧一步,魔杖射出的不是攻击,而是一团遮蔽视线的浓雾。潘西同时把一只装着秘鲁瞬间黑暗粉的玻璃球摔在地上。食死徒的咒语失去目标,击中同伴肩侧;房屋无法把由新主人来客造成的伤害转嫁给瓦尔格雷夫,根系迟疑了一瞬。

塞德里克利用这一瞬近身夺下第一根魔杖。西奥多没有对第二个人施咒,只踢开他脚边那扇仍然敞开的门。门立刻把得到伏地魔承认的人向内拉去,食死徒向后跌进不知位于何处的黑色走廊。门关上以前,塞德里克把第一个人也推了过去。

“房子会把他们送回来。”德拉科说。

“所以我们只有七分钟。”塞德里克回答。

他们在一点二十一分抵达楼梯最高处。

盐圈已经熄灭一半。艾丽斯抱着比自己小两岁的米莉森坐在台阶中央,贝娅特丽丝背靠栏杆,魔杖指向所有可能打开的门。她看见西西莉亚时没有松手。

“朱利安呢?”

“在霍格沃茨。”塞德里克说,“活着。”

贝娅特丽丝闭了一下眼睛,随后把两个孩子推向他。“先带她们。”

“需要确认身份。”潘西说。

她没有问姓名。祖宅正在听名字。她依次说出自己记录下来的事实:一个成年人是否看过名单,是否同意开门,是否授权埃德蒙改变愿望。贝娅特丽丝每一次都清楚地回答“没有”。艾丽斯与米莉森是未成年人,不需要为家主的选择作出否认。

潘西把一条没有任何纹章的白布系在三个人手腕上。

“她们不属于背叛。”她说。

白布没有魔法。它只是让撤离中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不能为了赶时间把责任重新分给一群人。

“温室工具房。”德拉科说,“一直沿右侧墙走,不要相信看到的门。到有泥土气味的地方再停。”

“我负责送她们。”塞德里克把米莉森抱起来,又让艾丽斯抓住自己的衣袖,“第一次撤离提前。两分钟后回来。”

“如果门不在?”贝娅特丽丝问。

塞德里克把朱利安的钥匙插进空气里。

黄铜钥匙转动时,墙上出现一只普通锁孔。它不属于祖宅的防护,只属于很多年前一个孩子用来存放球棒油与破手套的工具房。旧日最不重要的一扇门,反而没有资格服从新家主。

塞德里克推开门。门外是霍格沃茨北塔那间废弃教室,赫敏伸手接住米莉森。艾丽斯跨过去以前回头看了一眼贝娅特丽丝。

“妈妈呢?”

“下一次。”塞德里克说。

门合拢,钥匙留在锁里。

房屋立刻发现有两条血缘离开了内部。走廊所有画像同时尖叫,白榆根系从墙缝涌出,越过潘西与德拉科,直接扑向贝娅特丽丝。祖宅不能攻击已经不在其中的孩子,便要从仍留下的母亲身上取回应有的份额。

西西莉亚站到她面前。

“她的血不是你失去的财产。”

根系停在半空。

整座庄园在她脚下震动了一次。那不是拒绝,更像一个庞大的身体第一次发现食物可以说自己不属于胃。楼下的门接连打开,脚步从至少四个方向传来。伏地魔的网络察觉抽取中断,正在把更多食死徒送进这座房子。

“去家主厅。”西奥多说,“现在只是停住一处。它会从其他人身上补回来。”

他们在书房找到阿格尼丝与奥斯温。老人靠在族谱墙下,海伦娜正用自己的长袍裹住她的肩膀。墙上的黑色姓名已经完整,倒生的枝条穿过每一代瓦尔格雷夫的名字。每当西西莉亚阻止一处抽取,最底端的白榆主干就从阿格尼丝身上取得一点寿命,维持墙面不灭。

潘西重新问了相同的问题。

阿格尼丝、海伦娜、奥斯温与贝娅特丽丝分别回答。没有人替另一个人说话。最后一个“没有”落下时,七张白布分别对应七名没有参与背叛的人,其中两张已经越过工具房的门。

“塔比呢?”贝娅特丽丝问。

家养小精灵在书桌底下发出一声很轻的抽泣。它不是族谱上的血,却被契约认作瓦尔格雷夫家的财产。房子换了主人以后,它也换了主人。塔比试过带孩子离开,惩罚使它无法再对任何通向外界的地方使用幻影移形。

布雷斯从文件中抽出家养小精灵契约。“这一份不需要埃德蒙批准。它写的是,瓦尔格雷夫家作为魔法共同体存在期间,塔比及其后代服务于合法家主。”

“那怎么带它走?”奥斯温问。

“不能作为瓦尔格雷夫家的小精灵带走。”布雷斯说,“它只能在这个家不再存在以后自由。”

塔比抬起头。它显然听懂了,却没有表现出获得自由的喜悦。对一个出生在厨房壁炉旁、从来没有被教过如何成为自己的小精灵而言,“家不再存在”与“自由”听起来都像没有地面的房间。

“塔比愿意。”它说。

“你知道会失去什么吗?”西西莉亚问。

“塔比会失去主人。”

它看了埃德蒙不在的书房高背椅一眼。

“可是主人已经先失去塔比了。”

德拉科找到族谱左下角第三片银叶,用朱利安描述的方式逆时针转动。整堵墙向内退去,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石阶。潮湿的土腥气从下面涌上来,混着树汁、铁锈与长久封闭的血的味道。

“家主厅在下面。”他说。

“埃德蒙也在。”海伦娜说。

石阶尽头没有他们预想中的大厅。那是一间很小的圆形石室,只放得下一把椅子、一只石盆与从地底穿过天花板的白榆主根。树根中央嵌着历代家主留下的戒指,金属已经被木质包裹,只露出一圈圈暗淡的边缘。埃德蒙跪在石盆前,右手仍被自己的戒指紧紧咬住。他把血滴进盆中,一遍遍命令祖宅撤销对伏地魔的承认。

每一道命令都沿主根上升。

每失败一次,楼上的某个人就苍老一点。

“停下。”海伦娜说。

埃德蒙回头。他的脸色并不比其他人差,甚至仍保留着正常的血色。房子需要他的声音,便只从他身上取走一些不影响说话与签署的记忆。

“你们带她来了。”他说。

“朱利安带她来的。”阿格尼丝扶着石壁走下最后一级,“你应该记得,那是你儿子。”

埃德蒙的神情空白了一瞬。

房屋已经从他那里拿走了朱利安六岁时第一次骑扫帚的下午。他仍知道自己有一个儿子,却想不起孩子曾经在白榆树最低的枝头撞掉一颗乳牙,也想不起自己当时如何抱着哭得喘不过气的朱利安走回主屋。

“我当然记得。”他说。

阿格尼丝没有揭穿他。

西西莉亚走到石盆前。盆底没有水,只有历代成年成员在确认家主时留下的血。早已死去的血本应干涸,此刻却重新变得鲜红。伏地魔的名字不在石盆里。新的主人不需要贡献自己的血,因为整座房屋都在替他取得别人的血。

“你能把它改回来。”埃德蒙说。

“不能。”

“你实现了原来的愿望。”

“原来的愿望已经被你背叛了。”

“那么重新实现一次。”

“愿望不是你可以先卖掉、再要求我赎回来的东西。”

埃德蒙站起来。戒指仍与白榆根连在一起,使他的右臂不得不保持一种不自然的角度。

“他们没有背叛你。”他说,“你可以把惩罚留给我,恢复房子的保护。”

“这不是我在惩罚他们。”

“那就阻止它。”

“我会阻止。”西西莉亚说,“但房子不能留下。”

埃德蒙第一次真正听懂她的意思。

“你要毁掉庄园。”

“不是墙。”布雷斯说,“是它作为瓦尔格雷夫祖宅所拥有的一切权利。”

他把土地与继承契约放到石盆边。羊皮纸一接近白榆主根便自行卷起,像不愿让没有继承资格的人阅读。布雷斯用一只没有家徽的银夹固定纸角,依次指出解除以后会发生的事。

庄园仍会坐落在这片土地上,却不再拥有辨认瓦尔格雷夫血缘的能力。画像会失去在各房间之间行走与传递家主命令的魔法,只剩颜料与画布。族谱上的姓名不会从历史中消失,但再也不能决定谁属于家族、谁是叛徒、谁有资格继承。所有以“瓦尔格雷夫家永远存在”为前提的契约都会失效,土地回到普通的法律与债务中,旁支担保、婚姻接入、家主戒指与小精灵所有权一并终止。

姓氏可以被人继续使用。

但它不再是一只有门、有血管、有胃,也有权要求后代供养它的身体。

“你不能这么做。”埃德蒙说。

楼上传来第一声爆炸。食死徒没有攻击墙壁,他们开始用火焰逼迫藏在走廊里的人向书房移动。庄园忠实地替他们打开每一道门,又从拒绝移动的奥斯温身上抽取魔力,使炉火烧得更旺。

塞德里克从石阶上方探身。“一点二十五分。第二次撤离现在开始。阿格尼丝与海伦娜先走。”

“我留下确认解除。”阿格尼丝说。

“你撑不到确认结束。”塞德里克回答。

老人看向西西莉亚。

“他有资格替我决定吗?”

“撤离顺序由他决定。”西西莉亚说,“留下什么由你决定。”

阿格尼丝把手按在白榆主根上。树木立刻试图进入她的血管,西西莉亚让根停在皮肤以外。

“我放弃由这座房子替我保存的姓名、继承与位置。”老人说,“不是因为埃德蒙有权把它们送给别人,也不是因为另一个人有权从我身上拿走。我只把属于我的部分带走。”

族谱墙上传来一声裂响。

属于阿格尼丝的银叶没有烧毁,只是从发光的枝条上变成了普通墨迹。画中历任家主同时叫出她的名字,声音里第一次出现恐惧。一个活着的人正在离开,而他们没有获得批准或留下惩罚她的权力。

塞德里克扶住阿格尼丝。海伦娜随后作出相同确认。她没有放弃丈夫的姓氏,只拒绝让姓氏继续拥有她的血、记忆与寿命。两片枝叶失去银光时,房屋猛地摇晃,石阶上方滚下灰尘。

“带她们走。”西西莉亚说。

埃德蒙挡在石阶前。“谁都不能走。”

海伦娜看着他。“你已经替我开过一次门了。”

她从他身边经过。

埃德蒙伸手去抓,戒指却把他牢牢固定在白榆根旁。他只能看着塞德里克带走母亲与妻子。工具房的门在远处开启又合拢,两条连接离开庄园,白榆主根随之失去一部分颜色。

“你们以为出去以后还有什么?”埃德蒙说,“没有庄园,没有契约,没有被承认的继承。魔法部会把土地拆开,债权人会拿走仓库,所有依附瓦尔格雷夫名字的人都会离开。几百年的东西会在一夜之间变成谁都能买的石头。”

“那也是石头。”西奥多说。

埃德蒙看向他。“你当然这样说。诺特家已经不要你了。”

“是。”

西奥多没有被这句话激怒。

“所以我知道画像停止叫你的名字时,人不会跟着消失。房间不肯承认你睡过那里,睡眠也还是你的。祖先说你是叛徒,只能证明他们仍然需要一个活人承担死人定下的规则。”

楼上传来更多脚步。德拉科计算了一下声音抵达书房的距离。“最多四分钟。”

奥斯温与贝娅特丽丝分别作出确认。塔比最后走到石盆旁,没有血可以从族谱上取回,便把两只手放在刻着家养小精灵契约的石槽上。

“塔比不再属于瓦尔格雷夫家。”它说。

石槽裂开。

塔比像被看不见的绳索向后猛拽,额头撞在地面。布雷斯在契约完成反噬以前把那张羊

上一章 目录 停更举报 下一章
小说推荐: 摘星 开国皇帝的小公主 大逃荒!全家齐穿越,手握空间赢麻了! 半生不熟 小领主 还爱他! 反派不想从良 非职业NPC[无限] 病美人和杀猪刀 灵卡学院 迷津蝴蝶 大宋市井人家 少女的野犬 和嫡姐换亲以后 在O与A中反复横跳 开局为神子献上名为“爱”的诅咒 从鱼 吃瓜吃到自己死讯 还有这种好事儿?[快穿] 跟全网黑亲弟在综艺摆烂爆红 年代文炮灰的海外亲戚回来了 拆迁村暴富日常[九零] 风月无情道 强者是怎样炼成的 六零之走失的妹妹回来了 被皇帝偷看心声日志后 姐姐好凶[七零] 肉骨樊笼 动物世界四处流传我的传说[快穿] 草原牧医[六零]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