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第 39 章
哪怕身处在异乡,又与家人分别,但到底是阖家团圆欢乐的重要日子,两人还是决定要好好地准备过年。腊月二十一到,谢屿便开始置办起年货,罗明晗也在家中布置了起来。
大年三十这一日,家中四处贴了大红的福字,院门上粘上了春联,饭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罗明晗和谢屿二人相视一笑,吃起来了年夜饭。
只有两个人过年是寂寥冷清了些,但罗明晗倒不觉得有什么,喝了几盏甜丝丝的果子酒,看着屋外又飘起来的雪花,心情倒还是挺惬意的。
只是还没惬意了一会儿,那熟悉可恶的“吱吱”声又响起来了,罗明晗心一惊迅速搁下酒盏抬起双脚,忧心慌张地开始到处张望了起来。
谢屿也站起来了,他几步走到墙角处开始翻看起来,一边道:“下回我再多加点份量,保管它们吃了死翘翘。”
罗明晗警惕地点点头却仍旧没敢放下脚,也不计较大过年的谢屿说了个“死”字,因为那群耗子确实很该死。
其实这里什么都好,就是耗子实在是太多,而且就算放了耗子药,它们也总是杀不尽。甚至有一次夜里,罗明晗坐在妆台前梳头发,一只长尾巴的小耗子还跑到她鞋面上了。
谢屿拿着扫帚各处敲敲打打,没见着那群耗子的身影,不过讨厌的“吱吱”声也消失了,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跑掉了。
只是罗明晗还是哭丧着脸,不敢放下脚来。上一回鞋面上那种温热又活蹦乱跳的触感太过于吓人,到现在还害怕着,现在她对这些东西避之不及,唯恐又碰见了。
好在饭已是吃得差不多了,谢屿弯下腰抱起罗明晗进了里屋,将她放在床榻上又垂下帘帐,嘴里安慰道:“我再出去看看,你不用担心。”
罗明晗耷拉着嘴角跪坐在床上一边将被子展开,一边对那些赖在这里不走的一群耗子小声骂骂咧咧,等到暮色四合天色昏暗,谢屿拎着热水走进来时,这骂声还没重样。
他忍不住失笑,“这巷子里街邻的屋子都离得太近了,便不好清理干净,我看还是去买只猫养起来,这样或许好点。”
罗明晗忙不迭地点头,“就是就是,记得买那种凶神恶煞的回来。”
谢屿坐上了床,罗明晗郁闷地一头栽进他的怀里,双手环在他的腰后。好好的一顿团圆年夜饭,被那群死耗子搅和成这样了。
谢屿来回摸着她的背脊,让她不要害怕。
屋外风雪更大,风声呜呜乱吹,传来阵阵细长的叫声。好在屋里头够暖和,又被谢屿抱着轻拍,沉郁不快的情绪渐渐消失了,罗明晗干脆挪动着身子,将两条腿齐齐搭在了谢屿腿上。
这样的姿势脑袋能正对着谢屿的胸口,罗明晗伸出手一边熟稔地戳戳,一边却又在这个时刻难免怆然起来,“不知道爹爹妹妹现在怎么样了。”
刚搬到这里的时候,罗明晗就寄了信回去,算算时间,若是回信了,也应该差不多快到了吧。只是近些日子一直在下雪,不知道路上会不会被耽搁了。
罗明晗手上戳得带劲,谢屿吃痛地捉住她细长葱白的指尖,劝道:“这几日下雪路不好走,又正逢年节,我估摸着年后信就该到了。”
两人却都没有料到,不过初二那日,从宁州城的回信就已经到了。信是交给一个商队带过来的,本来年前就该到,路上有事耽误了几日,好在那个商人尽职尽责担心误了事,所以即便是过年也送了过来。
罗明晗再三谢过人家,一回了屋子立时就迫不及待拆了信,这信封摸起来也是沉甸甸的,她一目十行迅速看过去,待看清了内容,却不由地瞪圆了杏眼。
这信中先是写了家中近况,一切都如常,两间铺子生意也很好,只是罗明遥道,阿奶在家中逼得愈发紧了,动不动便叫她和爹爹过去训话听讲,动辄便摔摔打打指着鼻子骂人,扰得家中不得安宁。
但自打罗明遥想好了要在家中招赘,自然是不肯应下阿奶介绍的各种郎君,而阿奶也不肯点头答应她招赘,只想将她找个人嫁出去。罗父夹在其中,虽然有心周旋,但也很是受苦。
后面她又说,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招赘,但这人选也不想敷衍马虎,毕竟是一辈子的终身大事。
罗明晗读到这里,连连点头,不管怎么样,妹妹也不能随便找人嫁了。
后面笔锋一转,罗明遥写道:“你还记不记得在咱们铺子里干活的那个伙计,身材体型极好的那个……”
罗明晗手指按着信件,抬头拧眉沉思了起来,似乎隐隐约约想起来了这么个人。好像年纪挺小的,但模样和身材确实好,肌肉健硕有力,又长手长脚,五官也不粗糙,那时候好像就是因为这个理由才把他招进来做伙计的。
再往下接着看,“我暗中观察了那人许久,他家世贫寒无父无母无亲人,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正好适合入赘我们罗家……”
罗明晗霎时倒吸一口凉气,“啪”的一声按下了信件,万万没想到妹妹竟是打的这个人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