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等等,阿卡姆?
阿卡姆疯人院,哥谭人眼中的一座包含着脏污的罪恶之地。
这座精神病院建立的初衷是充满了善意的,但随着它的创始人阿玛迪斯·阿卡姆医生的逝去,这里就变成了有权势之人犯罪后“洗心革面”的专用道具。
真正需要治疗救助的精神病人在此地得不到应有的帮助,甚至连一个干净整洁的环境都吝于为他们提供。至于那些有钱人,犯罪了?杀人了?没关系,只需要一份精神诊断证明,再去疏通一下关系,就能获得一段来这里疗养身心的悠闲假期。
更别提近些年来哥谭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的罪犯们,个个都有一份拿得出手的精神病历。
不过近一年来这里倒是有所改善,因为那位韦恩先生游学归来后出资赞助了它,承诺给病人们一个良好的治疗环境。
丹尼尔背着工具箱行走于阿卡姆负一层的过道中。
给他带路的工作人员正是给肖恩拉来这单生意的人,他的老朋友里德。
平时总是呆在阿卡姆这样与世隔绝的偏僻孤岛之上,周围也没有多少正常人能交流,里德显然憋了很多话。一路上从最开始的向丹尼尔介绍注意事项,到现在对着他大倒苦水,让丹尼尔不禁疑心也许他本来就是个唠叨的人,不然也不会跟肖恩做朋友了。
“前段时间关进来一个自称‘小丑’的病人,难得是个真有病的。”里德挥舞的双手就没停过,给人一种如果把他手捆上,他就说不了话的错觉。
我跟他也不算陌生了,丹尼尔对里德的评价表示认可。
“就是看着有点吓人,从进来那天起就一直在笑,根本没停过……哦!日安,奎泽尔医生,来做治疗工作吗?”里德正和丹尼尔说着话时,迎面遇上一个金发蓝眼,医生打扮的年轻女士,于是停下来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这位奎泽尔医生戴着一副红框眼镜,显得她姣好的面容知性又优雅:“你好啊,里德先生。”
里德指着那扇医生本来打算要进去的门对丹尼尔说:“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小丑的病房。”
又向他介绍道,“哈琳·奎泽尔医生负责他的心理治疗,要我说这真是个苦差事,对着一个整天只知道哈哈笑的人,多好的治疗手段也没用啊!”
“我倒是觉得小丑先生是个很有趣的人呢,他有很多的奇思妙想,我们前几次聊得都很愉快。”奎泽尔医生微笑着,抬手推了推眼镜。
“不愧是哥谭大学毕业的高材生,那看来医生您的治疗进展不错了?”里德打趣道。
她们在一旁聊着,丹尼尔便无所事事地偏过头,透过病房门上的探视窗往里面瞄了一眼,却没想到这一眼直直地对上了病房内那双透着癫狂的绿色眼睛。
顶着一头绿毛的瘦削男人坐在拘束椅上,冲丹尼尔咧起嘴角,露出一个渗人的笑容,卸去那副浓厚的小丑妆容之后,他的面容干瘪又苍白。丹尼尔起先有点被吓到,可再看过去时,那张脸越看越眼熟,身体内部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联系被微微牵动。
记忆角落的尘埃被风吹起,一张颓废的脸从他脑海中闪过,那些在化工厂中回荡的哀泣也随之再度于耳畔响起。
“原来是你……”丹尼尔小声地自言自语道。
该说不说,到底是哥谭这块地方太小了点,还是他们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孽缘?这个大闹哥谭皇家酒店,最终以一个精神病人的身份被关进阿卡姆的小丑,竟然就是曾经与丹尼尔同一天跌入化工池的杰克·内皮尔!
从池水中爬出来的丹尼尔变成了半人半鸟的怪物,那同样大难不死的小丑呢?表面上好像看不出来什么,但万一小丑暗地里也有着什么无人知晓的异变……一想到这种可能性的存在,丹尼尔就不由得莫名打了个冷战。
“丹尼尔?”里德打断了丹尼尔神游的思绪,示意他给奎泽尔医生让个道,“咱们走吧?”
“哦、哦,不好意思。”丹尼尔回过神来,冲奎泽尔歉意地笑笑,看着她开门的动作,他犹豫了一下,“医生?”
“嗯?”奎泽尔回过头,“您怎么了?”
丹尼尔忽然有些词穷:“呃,您就这么、我的意思是,他们没给你提供什么保护措施吗?”
感受到他的好意,奎泽尔温和地笑起来:“谢谢你的担心,先生。不过小丑只是个普通人,在拘束椅上他什么也做不了的。”
“是吗,那祝您工作顺利。”丹尼尔讪笑两声,不好再多说什么了,身后里德揶揄的表情显得他像是个贸然搭讪的蠢货。
但事实证明,丹尼尔内心深处隐约传来的担忧并不是空穴来风。
进入工作间还没多久,刺耳的警报声猛然拉响,丹尼尔眼疾手快地收好工具,抱着自己的家当从门缝里探出头。
外面眨眼之间便乱作一团,走廊上的那些房门不知何时都被打开了,病人们得以重获自由,在警卫们的围堵下吱呀乱叫着跑作一团。
里德拿着电棍焦头烂额地路过,看到丹尼尔露在外面的脑袋,大惊失色。
“丹尼尔,你先在这躲一躲,别乱跑啊!”他一把把丹尼尔塞回去,警报灯闪烁的红光照映出他满脸的汗珠,“等会儿结束了我再来叫你!”
丹尼尔当然不想出去冒险,但事与愿违,两道熟悉的身影在他正准备缩回工作间里时,从他的余光中飘然而过。
“???”
丹尼尔猛地打开门望过去,只见那两个人十分亲热地手拉着手,在一众兵荒马乱之中快乐地逃往楼梯口,蹦蹦跳跳的像两个好不容易出门放风的幼儿园小朋友。
其中一个顶着一头鲜亮的绿毛,另一个则是一头金发,身着白大褂。
“……”
小丑!!!
我早有预感你要搞什么幺蛾子!
丹尼尔本能地想要上前去拦住他们,可跑出去没两步,他又犹豫起来。
怎么办,要追吗?
外面那么多警卫,他们应该跑不出去吧?
丹尼尔心里踌躇不定,脚下却已经不知不觉诚实地跑了起来。他穿过混乱的人群来到室外,远远的便听见一阵兴奋的尖叫。
“哦吼吼——”
循声望去,小丑已经劫走一辆小车,带着奎泽尔医生扬长而去,车顶篷不知去了哪里,就这样大敞着,奎泽尔的金发随风扬起,宛如一蓬散开的蒲公英。
“该死的……”丹尼尔低声骂了一句。
现在去追已经来不及了,他脚步不停,转头返回地下的修理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