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选择
听到这里时，师无渡再也忍不住站起身来。他走到燕清回所在的花床前，沉声道：“他对你做了什么？”
“……就是你所看到的那些。”燕清回没抬眼看他，不自觉地将身上的毯子裹得更紧了些，“他拿了一些我的照片，在网上造谣，引导舆论，然后……我就被开除了。后来我又进了一家公司，那家很会PUA，但是我已经无处可逃，只要有钱赚就行。”
说到这里，他强忍着没消下去的哭腔，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沉默着看向面前的两人。
真是狼狈啊，他为什么要将这些说出来？
燕清回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想干什么，他只知道自己久违地放空了思绪，任由自己的嘴巴胡说。很快，他听见自己开口道：“还没听够吗？非得让我将那些伤心事全部倒出，你们才会满意离开？”
“不是这样的，清回。”灵鸢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微怔，软声道。
灵鸢说话的语气顿了顿，像是有些犹豫。
最终，他从旁边的花丛中，摘了一枝带着露水的清甜百合，放在了对方手边。
燕清回接下了，他拿着那枝花，惶恐和不安接了满怀。
自己刚才都做了些什么？这样绝对会被讨厌的吧？
他虽这样想着，手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将师无渡的令牌从怀中掏了出来。
然后，他将令牌往那人身上丢去，发觉那声闷响将自己的心脏震得摇晃再三。
“燕清回。”
平日里温柔的语气全然消失，师无渡清楚地意识到，燕清回终于将真正的灵魂展露了出来。
他看向那人手中闪着淡光的琉璃珠，轻轻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燕清回听见自己的名字，便下意识地抬起头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上的毯子就被师无渡掀到一旁，然后他觉得身体突然腾空，回过神来的时候，师无渡已经将他抱在了怀中。
“放开我！”燕清回挣扎道，“师无渡，你想干什么！”
一旁的灵鸢天上的两人，也被吓了一跳，连忙喊道：“喂！师无渡你疯了，私自带人上天是要被罚款的！快下来，别被巡查司看到了！”
师无渡没理会两人的话，气定神闲地在脚下凝起一道传送阵。
他看向地面的人，轻声道：“我们先回去了，灵鸢，下次再来拜访你。”
“什么叫下次？清回的事还没解决呢，你别乱来啊！”
灵鸢作势就要追上去，但是师无渡瞪了他一眼，让他下意识地刹停了脚步。
他看着空中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两人，叹气道：“……你们小情侣到底要干吗？真是吓死我了。”
他随口吐槽完，施了个法术将院子里的东西收好，重新窝回自己床上，一边喝可乐压惊，一边打游戏。
一路上，燕清回不停地挣扎着，但是无论他如何训斥责备，亦或无端谩骂，师无渡始终没有松开自己的手，稳稳地将他抱在怀中。
燕清回不由自主地想观察对方的表情，希望看到对方别样的神态。他也说不太清自己想看到什么，但是听着师无渡一句句轻柔的回应，他只觉得烦躁无比。
很快，他们回到了家中。
师无渡给他施了个清洁咒，将他抱在床上坐好，自己则蹲在床边解着他外衫上的绑带。
对方的神情很是专注，一丝不苟。
最终，燕清回按捺不住，先行一步开口道：“师无渡，你到底想干什么？”
师无渡将外衫拿到拿到一旁放好，又走到他腿边蹲下，翻开了他手腕上的琉璃珠。
他回答道：“你说你想回家，所以我把你带回来了。”
燕清回将手收了回来，他僵直身子，不肯看对方。
“我……想回的不是这里。”他迟疑半刻，抿了下唇道，“你为什么要替我做决定？……我讨厌你。”
“可是我并不讨厌你，清回。”师无渡笑着握住了他的手，温声道，“我只是觉得这样做，你会开心。”
“你就是用这个来揣测我的心思？”燕清回有些羞恼地将手上的琉璃珠摘了下来，冷声道，“师无渡，你这样的行为，真是让我感到——”
后面的话，他没能说出口。
师无渡将头放到了他的腿上，柔亮如缎的墨色长发温顺地垂了下来。
他讨厌这种擅作主张，燕清回摸着对方的长发，在心中想到，之前说要追求自己的人也是这样，自己分明就不需要这些。
“清回，不要用那些伤人的话将我推开。”师无渡将手放在他腰后，虚抱了一下，“也不要因此否定自己，好吗？”
“真实的你并不可怕，请别为此难过。我在认清对你的感情时，便不再有所怀疑，每一份你所表露的情绪，都是我的相思。”
燕清回用双手捂住了自己脸，不愿再去多看对方眸中诚挚的光亮。
窗外的长翎鸟又开始叫了，将风中的竹叶胡乱弹奏着，将他的心搅得更加零碎不堪。
“我说这些，并不是希望你来回应我什么，清回。”师无渡试探着起身，抓住了他的手，忍住注视着那张满是泪花的脸，“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值得世间最好的一切。”
“不要自怨自艾，将我当作你的刀锋，好吗？我会为你寻到所有奇珍，解决全部桎梏，让你的命薄留在藏宝阁的最顶层，与古今君贤共受万人瞻仰。”
“清回，这样的话，你会开心一点吗？”
“我是……被殿下捡回来的一缕孤魂，对于他人的喜恶哀乐并不敏锐，但是现在，我想讨你的欢心，我到底该怎么做？”
师无渡一直没听见对方的回话，他焦急地解释着，有些语无伦次，看上去十分忐忑。
“我是不是失言了？这些话……会让你感到烦躁与厌恶吗？”他叹了口气，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对方冰冷的神色，“我真的很担心你，清回。”
他还是没能听见回话。
见状，他有些失望地起身，笑着道：“方才一路颠簸，是不是有些困顿了？那你先睡吧，我去接壶茶放在你床边。”
“明天还要去店里吗？要不你先休息，我一个人……”
他的衣袖被人抓住了。
“我让你走了吗？”燕清回用他的衣袖擦了擦泪，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