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破相
殷迟明显因为她的话生气了。
姜藜看到他生气,才反应过来,她的方案确实不够妥当。
好像知道殷迟肯定会输一样,想提前照顾他耐力不足的问题。
以殷迟的强自尊心,肯定会觉得她不够尊重他。
她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现在殷迟正在气头上,姜藜没办法过多解释,只能打起精神全力应战。
确实是她想错了,殷迟并不需要她“让”。
只有她发挥出全部水平,才是殷迟希望的,对他该有的尊重。
殷迟的气势很猛,但攻击节奏并不快。
姜藜懂他的战略,既然耐力不够,体力没有她好,那就节省体力,避免不必要的动作给身体带来的消耗。
这才是殷迟。
并不是那种情绪上头,就忘乎所以的人。
既然这样,姜藜在保持自身体力的同时,要尽量拉快对战的节奏。
殷迟的搏击水平很高,想尽快取胜很难,很可能到最后又会变成持久战。
五分钟后,姜藜突然发现殷迟胸前露出破绽。
她下意识就攻过去。拳挥出去,才发现不对,这个破绽是殷迟故意卖给她的。
再想挽救已经来不及,只能一力降十会,用绝对的力量破掉殷迟的这个杀招。
她不信,殷迟会不回护。
姜藜调动精神力,无视殷迟的攻击,把自身攻击的这只手臂的力量调到最大,直击殷迟胸膛。
结果,殷迟根本没有按照她预想的那样收拳回防,而是选择跟她一样硬碰硬。
姜藜的拳头刚到殷迟胸口,殷迟的拳头也已经挥向姜藜的下巴。
姜藜在那一瞬间下意识偏头,还是被殷迟一拳打在下巴上,疼得姜藜眼泪差点流下来。
她没那么脆弱,可这种生理性的眼泪,真的不受她控制。
同时,殷迟被她这一拳打得连退两步,没能站稳,直接向后倒在地上。
周围有零星几名围观的同学,都被他俩这个架势吓了一跳。
上个课而已,怎么还要同归于尽啊?
姜藜感觉她的下巴好像脱臼了。
她用手托着下巴,往上抬了一下,快速复位。
疼得眼泪又冒出来。
她眯着眼睛,去看殷迟的情况。
殷迟真牛!简直比她脾气还硬,现在姜藜只希望他的身体恢复能力跟她一样强。
姜藜刚才那一拳使出了全力,她也没想到殷迟会实打实地挨上这一下。
现在只能祈祷,殷迟不用去住院。否则,她真的要内疚死了。
“来两个人,去取担架,帮忙抬去医务室。”老师看到情况不对,过来张罗处理。
姜藜想上前去抬殷迟,被老师制止。
“你跟着一起去医务室,看看你的下巴。让他们抬吧。”
姜藜看着周围同学们明显不忍心看她的眼神,后知后觉,她好像破相了。
确实,她现在不只是下巴,连嘴里的牙都是痛的,不知道有没有牙齿松动,绝对是受伤了。
她现在都不敢张嘴,怕一张嘴,吐出血来。
这次伤好,她要跟殷迟说好,下次不能这么硬碰硬,太伤人了。
这样下去容易一直给医务室“做贡献”,严重耽误学习进度。
姜藜跟着担架到了医务室,这还是她第一次来。
医务室被叫作“医务室”,但其实很大,并不是简单的几间房间。
姜藜和殷迟被不同的护士姐姐引导着,去了不同的诊室接受治疗。
姜藜先结束治疗。
整体情况还行吧。
掉了两颗下面的门牙,之后得找机会补上。
下巴脱臼反而是比较轻的伤。
她现在整个下巴连带着嘴的位置都肿起来。
姜藜对着诊室里的镜子看了一眼,她自己都不忍直视。
太丑了。
她自从有记忆开始,就没这么丑过。
丑到姜藜想找个口罩戴上,试探着问医生要一个,被拒绝了。
“你的伤口不能捂着,需要保持干爽,才能好得快一些。”
姜藜:……行吧。
不是很想说话。
她治疗完,殷迟还没从诊室出来。
把他们送过来的同学已经离开,老师交代好之后,也回去上课了。
走廊里只剩下姜藜在门口等殷迟。
姜藜特别想偷偷离开,又实在不能这么不仗义。
她把人打进医院的,这时候自己跑掉,太不讲究了。
她做不出来这种事。
可是,她实在想象不出,她现在这副尊容被殷迟看到,会发生些什么。
只是想象一下,她这副样子会被殷迟记住,留在他的脑海里,她就尴尬得不行。
救命!
她本来在殷迟的印象里就不怎么聪明,现在更完了。
以后还要加一条丑出天际。
再说,她还没想好,她要怎么跟殷迟解释她这一拳下手这么重。
她如果说,她真不是对殷迟有意见,不知道他信不信。
姜藜还没胡思乱想完,诊室的门打开,殷迟躺在床上,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
姜藜上前。
殷迟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打了麻药没醒过来。
“医生,他的情况怎么样?”姜藜小声询问。
“肋骨断了两根,内脏没什么太大问题。肋骨已经接上了,需要住院修养两天。”医生回答。
姜藜点点头。
殷迟的情况果然比她更严重。
她是罪人。
她有罪。
“他麻药还没醒,先推回病房,需要有人陪一下。你……可以吗?或者你找个其他同学来。”
医生看了一圈,周围只有姜藜一个人,又看了看她的情况,不确定她伤成这样,能不能陪护。
姜藜赶快回答:“我可以。我这就是看着吓人,其实还好。”
除了缺两颗门牙,讲话有点漏风。
这种时候,她必须顶上,才能在殷迟醒过来之后,减轻一些罪孽。
殷迟被送回病房,是一个单人间。
姜藜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看着殷迟。
该说不说,他长得是真好看啊!
认识这么久,姜藜一直没有仔细观察过殷迟的相貌。
他这个长相,如果想靠脸吃饭,肯定没问题。
当然这个话,没人敢当着殷迟的面讲。
他现在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的样子,姜藜还是第一次见。
姜藜的脑海里突然出现另外一副画面。
一个带着大落地窗的房间里,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能看到窗外是一片蔚蓝的大海,白色的纱帘被吹动进来,拂过床头。
床上躺着穿着睡衣的殷迟。
姜藜自己半靠在床头上,坐在殷迟旁边,看着他的睡颜。
门口突然传来开门声。
姜藜脑海里的画面一下子散掉。
救命!
她刚才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真的是论坛里的帖子看多了,怎么开始幻想这些不该想的东西?
姜藜稳住表情,转回身,看到搏击课的老师走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