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龙的劣迹斑斑

格雷维斯正在巡逻。

特里奇火山的魔力元素近期出奇的活跃，催生了不少魔法精灵。人类亨利被新生的魔法精灵折磨得不堪其扰，一大早就抓着一只硬要帮他牧羊的边牧魔法精灵过来拜托格雷维斯。

那只化为边牧的魔法精灵，看上去只有小角羊的角那么大（还是雄性小角羊那种大小，雌性小角羊的角一般会更大），边牧在小角羊群里说要牧羊，简直滑亨利之大稽。

亨利好不容易把它溜累，捏着狗脖子就直奔格雷维斯家。

格雷维斯正在被换鳞期的高热折磨成香烤脆皮龙，他原本不想理会，可恶的人类魔法师竟然横冲直撞地把禁制破开直接进来。

亨利更是一个头比两个大。被魔力元素异动所催生的魔法精灵，等魔力耗尽就会就像蜉蝣一样朝生暮死。格雷维斯心硬，可以不必理会，但他亨利不行，最近他已经被迫收养了三只魔法精灵了，算上这只边牧都要四只了！

格雷维斯确实不想理会，见到不请自来的亨利，龙鼻子喷了个鼻息，龙尾盘踞，缓缓把龙头挡住。

“拜托，求你收收神通吧。”亨利头疼地看着这条龙。

“古人类有句古话叫送佛送到西，特里奇火山不是佛，但这责任你得背啊！”

亨利的碎碎念好像咒语一样，有种不达目的誓不休的决心。

好烦。

格雷维斯烦躁地拍了一下龙尾，尾巴尖上残留的极其微弱的金雀花香钻进鼻腔。

他忽然想起昨夜那份奶酪饼上浇的甘蜜，那种花蜜他从来没见过，流着像金色宝石一样透亮的光泽。可惜他吞咽得太快了，都没尝出多少味道。

龙面无表情地放开尾巴尖。

亨利正在掰着指头列举最近南坡牧场出现的所有诞生又消散的魔法精灵，格雷维斯闭了闭眼，化作黑衣黑袍的人形。

他竖起修长的食指向前一划，亨利连带着那只汪汪叫的魔法精灵瞬间被空间魔法传走，家里清净了不少。

地上的龙鳞又多了一些，格雷维斯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成年前最后一次换鳞的缘故，这次换鳞期已经比往年持续的时间长了一倍，胸口的鳞片就是褪不掉。

他抿着唇把龙鳞收进异空间里。

特里奇火山确实也有他的责任，巡逻一番无可厚非。

等格雷维斯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快把火山上多余的活跃魔力元素全部吸收进体内了。

好撑。龙悄悄打了一个带火星的嗝。

正要下山，忽然闻见山谷的峡风里夹着一阵清淡的金雀花香。

絮絮的谈话声从前方茂密的树丛中传来，伴随着细琐的落叶踩踏声，谈话的人正在向他走近。

格雷维斯对自己用了一个遮蔽魔法，明知对方已经看不到自己，他还是扯了扯兜帽，将自己笼罩在阴影下，换了个方向下山。

风铃正在挑着路走，专心避开那些春雨后迅速冒出头的蘑菇。

河狸背着鱼篓走在前面，小声又快速地说着“那位”的桩桩恶行。

“第三件，龙鳞砸屋顶。听镇上居民说之前有几户人家还住在‘禁区’，有天晚上，大家都睡得好好的，自家屋顶突然被接二连三地砸出窟窿。点了灯看，地上全是又厚又硬的龙鳞，老人们说这是龙的警告，龙不许他们住在附近，才用鳞片砸他们屋顶。”

“第四件，雪夜偷羊。这事就是前年冬天发生，游商赶着羊去南坡牧场，天黑歇一会儿脚的功夫，起来就找不到羊了。据说他去找的时候，远远看到那条龙趴在羊群中间，大嘴滴着邪恶的口水，正低头一只一只地挑呢。”

风铃绕过一丛蘑菇，挑眉问道：“那这个游商怎么样了？”

“当然是回镇上通风报信了，等全镇子的人举着火把过来，把龙吓跑，才保住他的羊。”

风铃促狭一笑，河狸杭忒尔回头正好看见她这个笑容，白色毛毛下腾的升起一阵红晕。

她犹如脚下生风一般快速往前走，恼怒道：“我当然知道龙不会被吓跑，但是他确实出现在羊群中间了不是？那游商说龙吃了好几只羊！”

风铃赶紧追上她，摇了摇她的爪爪。

河狸的脚步慢了一点，担忧地叹了口气：“我还打听了很多龙的恶行，两只爪趾数不过来。你这么小的妖精住在龙旁边，感觉不够安全狸。”

龙确实够大的。风铃想起昨天站在他尾巴尖上以为是小坡的事情，理解杭忒尔的担心不无道理。

格雷维斯匆匆低头，把兜帽拉得更低，又换了个方向走。

谁知后方的河狸又双叒叕精准地和他选了同一条路，边走还边继续掰着趾头数他的“恶行”，让他想躲也躲不掉。

她细数道第七件“龙的罪迹”的时候，格雷维斯终于忍不住用了空间魔法，把自己瞬移回家了。

龙的天！怎么会有和亨利一样爱说话的种族。

他烦躁地变回龙形，又掉了几片鳞，活跃的火元素围绕在胸口未褪的鳞片上，又痒又痛的更是让龙心里静不下来。

春光明媚，越过窗沿，投在落鳞上，形成跃动的光斑。格雷维斯每年换鳞的时候最喜欢盯着这些活泼的光斑，换鳞很难受，但只要流金般的光斑随着日升月落过三十次，漫长的换鳞期就会结束了。

今天他盯着光斑，不知怎么越看越难受，索性不看了，用尾巴尖拉上窗帘。

在黑暗中不知道过了多久，龙脑袋动了动，隔壁传来脚步声、交谈声、门关上的声音，然后重归寂静。

她马上就会搬走了吧。

格雷维斯想到这一点，心里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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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铃坚持和杭忒尔换着背鱼篓，被抢走鱼篓的杭忒尔更是欣赏风铃了，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打听到的所有恶龙事迹说了个遍，末尾总结五个字：“搬来和我住。”

妖精眨着淡金色的菱形眼睛，真诚地拒绝了她的好意。

自己刚搬出姑妈家，怎么能再住进杭忒尔家。她昨天也已经拜访过龙邻居，暂时没觉得有什么大碍。

不过这事她暂时不敢告诉杭忒尔了，见她真心实意地担忧自己的安全，风铃只好绞尽脑汁转移话题，问她想吃什么味道的烤鱼。

一路回到院子，进门前，风铃狐疑地看向铃瓮瓜田，感觉那边的土层好像比之前凸了些。

此时雨已经停了一阵，地上还泞着，她瞅了两眼，又疑心是田土泥泞造成的错觉。

杭忒尔没给她机会再看，推着她进门，接过背篓自告奋勇地处理鱼去了。

花栗鼠睡在二楼次卧，风铃得了空闲，到二楼去看那只魔法精灵的情况。

它还没醒，风铃不放心地又放了一个探测魔法，魔法波动确实已经稳定下来，按理说该醒了。

如果有生命魔法，也许它会醒得快些。

她掌握的金雀花生长魔法也是生命魔法的一种，可惜实际应用上，能够治愈疾病的生命魔法和种植类的生命魔法完全是两种构建方向，很可惜，风铃不会那类魔法。

她拧着眉又给花栗鼠渡了一些纯净魔力，确认自己没办法做更多事情之后，风铃应着杭忒尔的声音下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