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会所风波
林水烟最终并没有离开，而是跟着一起进入了第三会馆的独立包间，坐在了沈砚书和顾惜川的对面。
原本林水烟是想放下东西就走的，他的目的也就是出来透透气，并没有想掺和别人之间的谈话，这样未免有些太没有分寸感，不过顾惜川觉得就这么折腾他一趟属实有些过意不去，不想让他就这么回去，好歹留下来吃顿饭再走。
毕竟让老季来送东西，算是公事，他事后会给人家额外发奖金，林水烟来送东西，就不太一样了。
沈砚书也表示希望林水烟能留下，语气很是温和地邀请着林水烟，几乎让人无法拒绝，不知道是不是顾惜川的错觉，他甚至感觉沈砚书想留林水烟的心，比他还要强烈几分，他觉得有些奇怪，但也并没太过在意。
林水烟就这么留了下来，坐在了他们两个对面。
这次顾惜川与沈砚书的约谈，本来也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内容，不过就是送件东西，再谈谈未来有可能的合作罢了，算不上什么机密，并不怕有第三个人在现场，更何况那个人还是林水烟。
可能是因为林水烟刚病好需要补一补，又可能是因为顾惜川从小到大照顾他照顾习惯了，从菜上齐的那一刻起，顾惜川就一口没吃，一直在帮林水烟挑菜夹菜。
林水烟这个人是被惯着长大的，他出生时，一路摸爬滚打的林灼音早就已经在联盟站稳脚跟，对这个小儿子，自然舍不得他吃半点苦，林朝辞对他也是百般迁就，几乎事事都顺着他的心意来。
就像林水烟有个挑食的坏毛病，很多东西都不吃，不过大家都愿意惯着他，平时会挑些他喜欢吃的做，如果在外面，就会有人帮他把那些不爱吃的菜挑出去。
顾惜川和林水烟从小认识，久而久之，也养成了这个习惯。
眼下，林水烟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菜碟，一时之间有些无语，“……我自己会夹。”
他在餐桌底下轻轻踢了顾惜川的小腿，示意他差不多得了。
还有别人在呢！
真把他当成几岁小孩了？
然而顾惜川就像毫无察觉一般，依旧低着头，自顾自地给他挑菜。
林水烟：“？”
他又踢了顾惜川一下，这次的力度重了些。
顾惜川连头都没抬。
什么情况？
林水烟皱了皱眉，决定打算直接开口制止对方。
但他还等他开口，坐在他对面的沈砚书突然抬起头，眼含笑意地看了他一眼。
林水烟心头一跳，刚要说出口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盯着沈砚书那双深邃的眼睛，后知后觉地才反应过来。
他刚才踢了两下的人，并不是顾惜川。
林水烟觉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逐渐涌了上来，他下意识想说声抱歉，但看沈砚书的表情显然是没在意这回事，也没有在明面上说起，于是默默把话咽了回去，低下了头，与菜盘里的“小山”眼瞪眼。
林水烟低下头时，听到有人低低笑了一声。
那声音明显不是顾惜川的。
林水烟只觉得更加尴尬了，耳根处悄悄爬上了一抹红色。
就在这时，包间外突然陷入了一阵骚动。
独立包间通常隔音都做的很好，就算这样都能听到声音，看来外面的动静绝对不小。
第三会所不是随便什么人想进就能进来的，能进到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放到伊甸学院的评级中最低也是B级，到底发生了什么？搞出这么大动静？
顾惜川停下了动作，对两人说道：“我去通知一下侍应生。”
为了保障客人的隐私，第三会所的独立包间通常不会有侍应生在房间内服务，但为了方便客人随时提出要求，包间内有直接连接侍应生的专属电话。
顾惜川简单说明了包间门口的情况，并语气平稳地表示希望会所尽快出面平息这场混乱，便挂断了电话。
然而过了一段时间，门口的喧嚣并没有如同预料那般平息，反而愈演愈烈，声音更大了。
顾惜川眉头微蹙，站起了身，抬步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林水烟点了点头。
顾惜川拉开包间的门，走了出去。
他一出去，包间内就只剩下了林水烟和沈砚书两个人，一时之间，仿佛门外的喧嚣都消失了，安静的有些过分。
在这种寂静之中，林水烟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开口：“你……”
“你……”
几乎同时，对面传来了沈砚书的声音。
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又同时停住了声音。
几秒后，沈砚书轻笑了一声，率先开口道：“你先说吧。”
林水烟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先前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他觉得有些奇怪，侧过视线，避开了沈砚书的目光，“我就是想说一声抱歉。”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刚才的事。”
沈砚书眉眼间的笑意更深了，“没事，我没什么感觉。”
是吗？
可林水烟觉得他第二次踢得蛮重的。
想到这里，林水烟有些心虚，又开口解释道：“刚才那两下……我不是故意想踢你，我是……”
“我知道，你是想提醒顾惜川吧。”沈砚书一手撑着下巴，看了一眼他面前的菜碟，不紧不慢地帮他补上了下半句。
林水烟无奈地点了点头，“嗯。”
“他对你很是照顾。”
“毕竟我们从小就认识，他可能把我当成他亲弟弟了。”
“是吗？”沈砚书垂下眼眸，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寂静再一次开始蔓延。
林水烟用吸管搅了搅面前的果汁，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了头，看向对面的沈砚书，“对了，你刚刚想说什么？”
沈砚书沉默了片刻，才看向林水烟，视线不留痕迹地扫了一眼林水烟心口的位置，“我听说你几个月前做了次手术，现在恢复的怎么样了？”
林水烟做手术这件事不算什么秘密，和他关系密切的都知道，关系一般的打听一下也能了解到，这几个月里也有很多人客套般地关心过他的身体状况。
眼下沈砚书这么说，林水烟便当他是和其他人一样，客套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