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6章
“有劳嬷嬷与我一同去趟松山阁。”杜兰溪握住李嬷嬷的手,满眼感激。
“夫人不必这样,就算到了松山阁,奴婢也只会实话实说,更不会无中生有,搬弄是非。”
有了李嬷嬷这话,杜兰溪就放心了。
她不怕死,可她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她不想往后别人提起她,便将她一棍子钉死在爬床苟活的耻辱柱上。
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安平就过来了,说侯爷请她去松山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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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兰溪刚到松山阁,就见魏岐坐在明间的主位上,剑眉凝着愠怒,拿着帕子,垂眸不紧不慢擦着长剑。
若今日没有李嬷嬷,恐怕那柄冷刃,下一瞬就会划破她的喉咙。
杜兰溪忍着鼻尖的酸涩,低垂着眼睫,上前行礼。
“侯爷。”
魏岐抬眸,看见李嬷嬷时,眸底的冷意少了几分。
“杜氏,松山阁的人,没有任何破绽。”
“倒是你,听闻你精通制香,技艺不在名家之下。”
视线划过她,魏岐放下了剑,似乎已不耐听她最后的狡辩,要她自行了断。
杜兰溪呼吸微滞,察觉男人的那股强势的威压直面逼来。
抬眸对上他黑沉又锐利的视线,杜兰溪不卑不亢回应。
“是,妾身未出阁时确实精通此道,可正因为如此,若我以香入手,不是才更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何况还在松山阁留下那么多证据?”
魏岐定定看着她,眉眼间不见半分暖意,全是审视与猜忌。
气氛一时凝滞,李嬷嬷看见两个主子剑拔弩张的对峙,终是上前缓和道:
“侯爷,咱们府中每月初一会按例发放俸禄和别的物件。”
“也正是初一那天,奴婢回厨房的路上肚子疼去出恭,碰巧看到阿和被人撞倒在地上,手里提盒的东西也洒了不少。”
“打眼看,应该是哪个院里的丫鬟撞了他,走得急,只隐约记得那丫鬟身量细长,穿桃红衣裳。”
“奴婢出来时候,阿和早也没影了。”
李嬷嬷看向魏岐,捕捉到他眸底的质疑,继续道:“若奴婢说得有一句假话,往后就生烂疮横死,连棺材本也攒不够!”
“去将阿和叫来。”魏岐看了李嬷嬷一眼,沉声对安平道。
很快,安平就将阿和提溜到魏岐面前。有李嬷嬷对峙,阿和唇瓣嗫嚅,一个劲儿觳觫。
府中领香皆有记录,谁穿什么衣服,什么样式什么颜色府中也有裁衣记录。是以,李嬷嬷心中有底。
没问几句阿和就开始哭诉,竹筒倒豆子似的,朝杜兰溪喊道,“是夫人,是夫人叫我这么做的!”
“我没想到侯爷大半夜就清醒了,就没机会进去拿香。”
“夫人她不甘心守活寡,夫人怕侯爷回来会杀她,就想先怀上侯爷的孩子!”
李嬷嬷和杜兰溪等人听见阿和这几句话,顿时眉心紧跳。
丹香更是气不过,直接上前怼脸给阿和两个大耳光。
“贼小厮!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们夫人才喝了避子汤,哪里就想怀侯爷的孩子了?敢肆意编排主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丹香犹不解气。
眼看着松山阁乱成一团,魏岐额角青筋爆起,一掌拍在案上,霍然起身,顿时整个明间所有动静都没了。
“将阿和拖出去,严刑拷打!”魏岐攥紧双拳,紧绷着下颌,没再看杜兰溪。
阿和不过是个二等的小厮,平日里来往传话都不用他。松山阁也正是两年没主子,院里的下人也逐渐倦怠懒惰。
杜兰溪叹了口气,她虽执掌中馈,可魏岐的松山阁,还有顾夫人的青木院,太夫人的福安院和陈氏的榆安院,下人的去留她说不上话。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安平就审完了,朝魏岐道:
“那天撞倒阿和的是闻春居徐姑娘的丫鬟小蝶。阿和说那天小蝶也去领了香。”
“属下还搜了阿和的房间,在他枕下发现了一支蝴蝶银簪,同住的阿冲说那是阿和近来刚打的。”
一个大男人自然不可能戴蝶型发簪,阿和显而易见有问题。
男人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魏岐静默半晌,吩咐安平道:“将阿和带上,去闻春居。另外,派人也将姑太太请至闻春居。”
魏岐吩咐完,没有再看杜兰溪,带着安平径自走了。
折腾了这么久,杜兰溪再也支撑不住,身子发软摇摇欲坠。
李嬷嬷眼疾手快地扶住杜兰溪。
眼泪终是不争气地滚落,杜兰溪咬着唇,支起身子俯身向李嬷嬷行了大礼。
若没有李嬷嬷这条线索,她真的就要不明不白地含冤而亡。那时就算是死,她也没机会见他了。
“夫人不必客气,前几日若不是夫人起早解决了厨房的事,奴婢也少不了一顿数落呢。”
“这两年夫人在府中怎么样,奴婢和府中的人都是有目共睹的。”
李嬷嬷扶住杜兰溪的胳膊,嘱咐她让她回去休息。
“等会儿侯爷和老夫人或许还会唤奴婢,奴婢就先走了,夫人保重。”
昨夜在松山阁的场景至今还心有余悸。杜兰溪不愿多看多留,纵然外面太阳很大,她也要走。
丹碧叹了口气,还好她提前准备了一条三寸宽的白绸布,系在杜兰溪眼前保护着她的眼睛。
“还说咱们杜府不好,我自小在杜府长大,就没见咱们府上发生一起这样栽赃嫁祸的腌臜事!”
丹香依旧愤愤不平。
“好了好了,别忘记我们眼下身在何处。”丹碧提醒着丹香。
丹香自小性子急,藏不住事,有什么直接就当场发作,从前总被小姐调侃为“小辣椒”。
直到今日,连她也忍不住羡慕起丹香的性子,反正丹香打阿和的那两巴掌,她也感觉畅快。
“先回去吧。”杜兰溪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了。
穿过松林,没想到迎面走来一群不速之客。
丹香看见魏英宁的那一瞬,当即汗毛炸起。这小祖宗可没少为难她们小姐,可她们偏偏也不好与魏英宁计较。
魏英宁神情乖戾,抱着双臂歪头上下打量着杜兰溪。
见她穿着一身白,眼睛上还缠着白布,不由想起来两年前家里办丧事的那天。
“假惺惺的装模作样。”魏英宁道,“真瞎了眼就好了,瞎眼也是你们姓杜的报应!”
才说完,魏英宁反应过来她是从二叔院里出来的,更是怒不可遏,指着杜兰溪道:“哼!你以为你装清高装可怜装瞎子,我二叔他就会喜欢你?”
“你做梦去吧!我二叔他心里只有薛家姑姑,你连薛家姑姑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魏英宁指着她骂了一通,却不见杜兰溪说一句话,哪怕她的丫鬟都装聋作哑不理自己。
得不到回应,一通怒气像是打在棉花上,魏英宁气得跺脚,冷哼一声故意快步撞过杜兰溪的肩膀,气势汹汹地走了。
杜兰溪被她那不算小的力道撞得身子踉跄,丹香急忙扶住她,刚要动作,却见杜兰溪摇头。
“都十二岁了,她也不是小孩子了,整日里这么嚣张跋扈,还满是七拐八歪的心眼子。”丹香不满道,“老夫人和大夫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