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Ra‘doom（10）
“同学们！老师们！临时机组已上线！原始竞赛继续进行！”这是主持人在用无限终端进行全球广播。
短短不到几分钟时间，直播间观众席再次爆满。
四位参赛者也再次被召回场中。
主持人意味深长地提醒道：“为了防止竞赛再次出现刚才那样的意外情况，请四位选手‘谨慎’使用精神力哟！”
亚森面无表情。
上将在不同的场合之中总是摆出一副相同的冷脸，却总能奇迹般地表达出丰富的内涵，比如，在此刻，那副冷淡的模样看起来轻蔑极了，像是在说，“设备那么烂，还好意思让我收敛，怎么这么没有自知之明，真烦。”
学院信息中心里，很好地接收到这个讯息的香农埃舍：……
与此同时，主持人无比振奋地宣布：“竞赛继续！”
这一次，像是怕节外生枝，竞赛者被直接传送到了他们的下一关——
诺亚森林。
西莱仰起头，看向他们的头顶，在树盖的间隙里，岩顶如同夜空一般高耸，漆黑得很彻底。这里的黑暗仿佛某种实质，厚重逼人，给人一种自上而下的压迫感。
他们周围，无数粗壮的树木拔地而起，树干上遍布发光的苔藓，将整片地下森林映照得如同是浸泡在月光之中。
林间满是松脂香气，温度热烘烘的，让人觉得像是置身燃着壁炉的小木屋。
桥野打量着离他最近的一棵树干。
如果不看那层湿润莹亮的苔藓，树皮表面粗糙得如同冷却下来的熔岩。
“这不科学，”他好奇道，“没有足够的光源，这些树怎么长这么大的？”
西莱前锋没了最开始那股赌气的劲儿，跟桥野肩抵着肩贴着走，就差没挽着手了。他的嘴里念念有词：“今神和新神都已经被打败，按理说，这一关就该是旧神了。”
“挚友，跟紧我，我会保护你。”他对桥野强调。
桥野忍不住轻笑出声。
直播间的意见非常大。
[匿名]：这两队还比不比了啊？！挚友组也就算了，雷将军和亚森上将到底怎么回事？
[匿名]：同好奇。所以镜头能不能拉近点，视野能不能高清点，麦克风能不能把小话都收进去，而且灯光也有点太暗了（但是暗得很有氛围。不管怎么说，光用上帝视角真看不出来他俩到底是想对方死，还是想把对方亲死。
[统帅睡了统帅]：就冲你这句话，我就知道你的心灵视角已经脏了。
[不怕事大就怕鸡小]：就冲你们这些人的思路偏离程度，我就知道，两位将军放了一路的烟雾弹终于成功地迷惑了大家。等着吧，如果他们突然动手，诸位可千万别惊讶。
[统帅睡了统帅]：我几乎可以预见到，两百年后小鸡同学还在嘴硬。加油几巴打！
[上将的狗]：直播间是修好了，可投票论坛呢？！我要把我的所有票都投给上将！！！
[匿名]：还投什么票啊，本来以为能比之前那么多届竞赛更暴力更冲突呢，结果一点对抗性没有，还黏黏糊糊的。
[匿名]：说实话，那两位都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历练过、在尸沼血海里洗过澡的。原始竞赛说到底只是一个校园游戏，在人家看来就是过家家而已，如果他们真的要在这里较真，非要比个输赢，反而让人觉得格局有点小。
[匿名]：没错，而且回想一下，两个人一上来摆明了就是要合作啊。往高了想，说不定这就代表了帝国和共和的态度呢？都是战略啊同志们。
[统帅睡了统帅]：去他的战略，我宣布今天就是学院的骄傲日。
[匿名]：……
雷昭廷走在亚森身侧，压低声音：“在想意识场的事？”
“嗯。”上将用指尖蘸了一点荧光苔藓，轻轻碾碎成细碎的粉末，神色平静，“按照埃舍的说法，意识场就像一栋公寓，那既然我们已经身处公寓之中，理论上就存在去往其他房间的可能性。”
雷昭廷立刻意识到比格又准备大闹一场，提醒道：“别忘了，还有两个学生和整个直播间的观众。他们都是用精神力联结直播间的，擅自打破意识场结构可能会损坏所有人的中枢神经。”
“这不是还有你么？”亚森看了这位防御属性满点的人一眼，理所当然地说道。在森林的荧光里，那双紫色的瞳孔显得有些暗。
年轻将军先是一怔，随即低笑起来，“你再喊一下我的名字，我就帮你。”
亚森：…
“雷昭廷。”上将的音色冷冽而高贵，喊谁的名字都像是在喊仆人。
雷昭廷的步伐散漫，身形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上将。他摇了摇食指，语气灿烂，“emmhm，提醒一下，第一个字不能是姓。”
“昭廷·雷。”
昭廷·雷：…
“我喜欢你喊我的名字。”他不满地看着上将先生。这位看起来总是意气风发胸有成竹的青年，在上将面前直白地表露出了他的委屈。
雷将军多云转阵雨，声音里裹挟着夏日闷雷般的震动，“喊我名字会要你的命么？亚森·瑟兰。”
他还没控诉完，身旁的人就突然晃了晃，栽倒下去，同时还吐血似的喊了一声“昭廷”。
雷昭廷根本来不及心猿意马，而是眼疾手快地伸手揽住上将的腰，熟门熟路地将人抱在怀里，心里却：？
亚森的额头刚好抵在他的颈侧，凉凉得如同一块被冰水沁过的玉。
凉意沿着雷昭廷的颈动脉蔓延进心室，他的第一反应是，他不会把心上人咒死了吧。
“桥野交给你。”亚森的声息浅浅地洒在他的喉结处，让他感觉像是被小动物的湿润鼻尖似有若无地蹭了下。
“另外，苔藓有毒，大家都别碰。”上将的声音虚弱，却在林间显得很清晰。
老老实实没有乱摸任何东西的西莱和桥野：…
直播间：……
[匿名]：上将这个一点都不谨慎的性格，真的很难想象他是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的。
[匿名]：要是我有星刃，我也会在危险之中肆无忌惮横着走的。
[上将的狗]：技术组真是讨厌，上将先是被蜘蛛毒液感染，然后又是被神选成祭品，现在又中毒了，其他人都好好的，技术组怎么就和上将过不去？
[用地雷暖被窝]：你怎么不说，上将怎么就和自己过不去？谁家好人这么爱乱摸东西，但就是不摸送上门来的雷将军胸肌？
情商欠债的西莱也不由感叹道：“上将先生，您怎么又中毒了？”
桥野用看“傻孩子”的眼神看着他。
而上将先生已经昏睡过去，没法给出任何回应了。
雷昭廷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人还有气，感到稍微踏实了一些。
意识到自己的神经被这个人锻炼得越发强健了，他没好气地将上将的脑袋按在自己的颈窝里。
但是，稍微一低头，余光就扫见那张苍白而安静的脸，他又忍不住心口微滞。
直播间看不到这些微表情和小动作，而是就上将的耐死展开了热烈讨论。
[匿名]：瑟兰王室是不是有什么血脉优势在的，感觉上将受伤很多，但就是不死。
[热心市民]：不仅不是优势，甚至还可能是劣势。让我们迂回一下，回顾历史：梭罗·瑟兰爱上了耶梨·埃塞，为此不惜脱离家族、冠上爱人的姓氏，开创银河王朝。自此，埃塞这一脉也逃离了短命的诅咒，但也越来越疯，直到德洛·瑟兰站了出来，带领起义军反抗暴政，彻底终结了叛宗的亲族。
[热心市民]：而瑟兰本家，历代不寿。帝国民间甚至还传说，王室成员一生下来必须要经过基因强化，这样才能保证他们的体质健康。这一代的三位瑟兰里面，只有怀娅大公主不是在伊甸园养大的，自然没机会接受生物改造，结果人家英年早逝了。
[匿名]：什么基因强化这么厉害？我在科学系复读那么多年也没听说过这么牛逼的技术。
[用地雷暖被窝]：也说不好是什么神迹呢？埃塞暴君们不就疯狂崇拜本源神么？这两家同出一宗，瑟兰家族可能只是没那么明目张胆地搞迷信而已。
[匿名]：如果迷信可以获得奇迹的不死效果，那我也要迷信。
[上将的狗]：别做梦了，不管神看的是血脉还是脸，你都没有。
[匿名]：……
[匿名]：我更在意的是，雷将军一定要公主抱上将么？
[统帅睡了统帅]：怎么，公主不能被公主抱么？
[匿名]：楼上的多说点，趁女王和帝国舰队还没赶到直播间。
[统帅睡了统帅]：我就说我就说，上将是睡美人。
[匿名]：好样的，达斯米奇加入帝国大军。
[统帅睡了统帅]：咦，大家仔细想一想，上将的体质好到怎么弄都不死，但是雷将军的体格…看着像是能弄死人的那种……嘻嘻。
[匿名]：能弄死人的那种……嘻嘻。
[匿名]：死人的那种……嘻嘻。
[匿名]：种……嘻嘻。
[匿名]：嘻嘻。
“雷将军！这里有艘船！”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