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初雪
夜色中,那个“变态”一步步朝她走来。
他笑得直叫人心里发毛,沈之柔干脆将整张脸也缩到被子底下去,冬被厚重,这一盖上便有些喘不过气,她心里直觉自己真没用,哪怕在梦中都这么害怕周敬川。
隔着衾被,周敬川笑道:“你若要把自己闷死,也该寻个合适的日子,眼下府里上下都忙着给我张罗婚事,你这会死了,怕不是只能一卷草席潦潦裹了丢出去。”
沈之柔被他这话气得脑仁发晕,一把将被儿掀开,却不曾想刚吸进口清气,唇舌就被牢牢堵住了。
周敬川仿佛要把她吸干似的,沈之柔被吻得通身乏力,又想到这是在梦里,便竖起牙齿狠狠咬了下去。
嘴里作乱的舌头停了停,又要继续往里探。
果然是梦,怕是咬死他也报复不到他半分。
沈之柔想到这个就有点想哭,握紧拳头,使了通身的劲重重一咬。
嘴里登时被血腥味占满。周敬川总算放过她,皱着眉擦了擦嘴角的血,沉声道:“你莫不是要咬死了爷?好让你黄泉路上有个作伴的?”
周敬川痛得话都讲不利索了还要这般恐吓她,在梦里都不愿意给她一点好脸色。
沈之柔哭嚎道:“若是死了还要和你在一块,那我祝你长生不老好了!”
周敬川被逗笑了,问:“被我冷了十来天,不装小意温柔了,也不装什么活泼可爱了是吗?原来你心里厌我、怨我、恨我到了这个地步?”
他嘴角的血红得太真实,沈之柔瞧着都觉得心烦,别过脸去,闷闷道:“反正我做什么你都不会喜欢我,也不会想和我生孩子,还……还……”
沈之柔想到那帖避子药,不由得悲从中来,涕泪横流。
“还什么?”周敬川脱了外袍欺身上榻,跪坐在她身侧,低声哄问道:“怎么不说了?”
沈之柔吸了吸鼻子,硬气道:“就算是梦,我也不想自取其辱,不想东施效颦了!”
梦?
周敬川茫然了一会,抿了抿嘴角的血腥,这才无奈地笑起来。
难怪她今日这般反常,诚实得叫人难以招架。
他也跟着躺下,隔着被子拥住她,在她耳边温柔低语道:“谁说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喜欢你?”
怀中的沈之柔挣扎了一会,瓮声瓮气道:“周敬川说的。”
“哦……”周敬川舔咬她的耳垂,哑声道:“周敬川说他没有说过。”
沈之柔躲开他,“你又不是周敬川。”
周敬川扯开被子,从背后紧紧贴住她,道:“嗯,我比他好千倍万倍,所以你想和我生孩子吗?”
沈之柔觉得脸好热好烫,她怎么会做这种不齿的梦,真是羞耻又可怜。
她扒开他的手,也冷冷道:“你别东施效颦了!你又不能让我怀孩子,我才不想和你做那种事!”
梦里的周敬川在她耳边低低地笑,伸手探入的里衣,笑道:“我怎么不能?”
…被冰冷的大手覆住,沈之柔清醒过来,无论如何也不想在梦中还要继续这种荒唐,于是勉力挣脱他的桎梏。
周敬川吻了吻她后颈,沙哑道:“好了,别动了,不怕,今夜我会温柔些的。”
“还有……”周敬川在她肩头重重咬了一口,笑道:“这不是梦。”
肩上的疼痛是如此真实,沈之柔霎时只觉通身血液都凉了,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这才哆哆嗦嗦道:“二爷……我……我糊涂了……”
“你不糊涂,糊涂的是我。”
周敬川一边说着,一边低头解衣裳。
此般,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竟将区区几个时辰拖得仿佛有一生那么长。
若不是窗外夜一寸寸地黑,又一寸寸地亮起,沈之柔简直不敢相信她还活着。
周敬川所谓的温柔,远比直来直往的暴戾更加可怖。
到了后半夜,沈之柔只觉得整具身体都不是她的了,仿佛灵魂出了窍,在一旁脱力地听着自己嘶哑的哭喊声。
天冷了,哪怕屋里烧了炭火,床榻衾被……还是会变得又凉又重。
周敬川把她抱在怀里,哄道:“你又不愿让下人进来换,那便抱紧我些,不要受了冻。”
沈之柔想骂他都提不起力,断断续续道:“什么时候能睡觉……”
周敬川将她抱着走到下头,抚了抚她的背,温柔道:“这儿睡不成了,换个地方。”
沈之柔以为此事总算了了,谁知周敬川又吻了吻她,轻笑道:“这物件总算是没白安置。”
*
再醒来时浑身松爽,身上的衾被亦是干燥温暖,若不是发现自己卧在美人榻上,寝衣也换了一身,沈之柔几乎要以为昨夜真是一场梦。
忆及昨夜在此发生的种种,她不由得一点点红了脸。
抬脚下榻时却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她披了裘氅去叫李嬷嬷。
屋里炭火旺,推开门时还是免不得被冻了一激灵,再定睛时,只见眼前庭院正悠悠飘着小雪,石板上铺了薄薄一层白。
“姨娘,你醒啦?”李嬷嬷递了个汤婆来,顺着她的目光一齐看去,笑道:“今年这第一场雪下得早,是个好兆头。”
沈之柔笑着点点头,手里暖和了再看这微雪,便能觉出几分锦上添花的美。主仆静静赏了会雪景,想起什么似的,她赧然问:“嬷嬷,昨夜…是什么情况?”
“说来也怪,我听人说那二爷原是让大夫人叫回来试婚服的,不知怎的却没有去,倒是来了姨娘这,”李嬷嬷撇了撇嘴,状似苦恼道:“只怕这会府里那些碎嘴子的下人又有得编排了。”
周敬川做事向来全凭心情,沈之柔也懒得再去深究,向李嬷嬷低声道:“还请嬷嬷为我煎一帖药来。”
李嬷嬷掩嘴笑了笑,才道:“清晨瞧见二爷从房中出来一脸倦怠,老奴早早便将药给煨上了,外头冷,姨娘且到里头歇一歇,老奴这就去端过来。”
一碗热汤下肚,听李嬷嬷感叹道:“今儿个分明是天变,姨娘面色看着却红润许多,想来身子已调理得大好了,依老奴看,也是时候请郎中来把一把脉了。”
提及此事,沈之柔便想起周敬川那些百般折磨人的手段,若是疼痛也就罢了,咬咬牙忍住便是,可……
“哎哟姨娘…你这脸怎的越发红了,莫不是这药又补过了,老奴再去煎一帖清火相和的来!”
沈之柔也没拦她,待嬷嬷走后,才羞愧欲死地捂住了脸。
周敬川真的是个变态……
不行,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