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5
观众席里的投影器挣扎着冒出火花,一个扭曲的兔子出现在场外,就像信号不好,时隐时现。
伴随着刺啦刺啦的噪音,兔子的声音在场馆上空回荡。
【精彩!无与伦比的精彩!五分钟决定胜负!太精彩了!】
【让我们用掌声为守擂成功的暴君祝贺——】
它高高举起短小的前肢,似乎比胜利者更享受雷鸣般的鼓掌和咆哮。
【当然,也要为不幸的异形怪先生默哀,感谢他用生命为我们奉献了精彩绝伦的对决!】
世界上大概没有比一只兔子低头哀悼的画面更离奇的了。孟里倍感荒谬,左右看看,试图找到和他一样感受的人,然而周围的人竟然都似模似样地低头,就好像他们真的为异形怪的死感到遗憾似的。
【再次恭喜暴君守擂成功,鉴于对手有认输行为,暴君将受到禁塞三个月的惩罚,期待复赛后他会给我们带来更精彩的比赛!恭……&*!】
投影器大概终于撑不住,兔子没能完成主持的工作,就在一阵胡言乱语后彻底消失。
暴君离场,一群工作人员围住了异形怪的尸体,不知道打算如何处理。
孟里坐在那里,久久没能回神,直到通讯器震动数下。他低头查看,发现账号转入了一笔钱,不多不少,正好抵他一个月工资了。
那点微末的不适瞬间消失。
后续还有比赛,孟里不打算再看了。他找到老萨告辞,又提出以后可以找他售后,主要出自他的一点私心。
唉,老萨这人给钱实在大方!
萨维吉笑眯眯地和他加了联系方式。
“拿着,”他随手丢给孟里几个包装简陋的通讯器,“都是淘汰的次品,修一修就能用。”
孟里低头看,确实是十分老旧的款式了,很多零部件早就不再生产,但修理铺缺什么都不会缺零部件。修好了,转手卖出去就能小赚一笔。
老萨笑道:“我这儿还有不少库存,你有本事修好,我就只收个成本,卖出去多少都算你的,就当帮我清库存了。”
孟里最初只想掏三个便宜货给家里小孩——不过老萨主动示好,他不能拒绝。
他谨慎道:“我先试试。”
天穹显现深紫色。
蔚蓝星没有工业污染,夜空就像纯黑的幕布,可以看见点缀的星星,满月时,月光散射,天空又变成暗蓝色。他还没见过紫色的夜空。
孟里好奇地打量这虚拟天穹,顺着大路向出口走去。现在已经快十一点,格斗场聚集了大多数人,只有酒鬼还在街头蹒跚,颇有些丧尸的味道。
他穿过这些人,对投注在身上的目光视若无睹。他只是打不过席孺安,但地下黑市总不能满大街都是席孺安或者异形怪吧?
不远处走到尽头再右拐就是通往出口的大上坡,孟里拎着工具箱经过一条巷子,已经走过去了,突然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停下脚步,思索了几秒,才慢慢倒退几步探头看向巷口。
路灯大概只能照到巷子几米远,更深处一片漆黑,他听到了凌乱的脚步声,就像有人正在逃跑——然后是沉闷的撞击,惨叫,惨叫声戛然而止,变成了压抑痛苦的呜咽。
有人被打劫了?
孟里低头看了看通讯器,他有三个选择,第一走进巷子查看,第二用通讯器报警,第三直接跑去市场大门,那里有安保人员。
最安全的当然是后两者,谁知道会不会是陷阱?
“救命——”
“救——呜!”
惨叫声划破寂静的街区,脚步声猝然接近,孟里已经发送了定位报了警,抬头时正好看到一个满头是血的男人从黑暗的深处跌跌撞撞跑出来——下一秒又被狠狠击倒在地!
孟里立刻躲到拐角蹲下,从工具箱里掏出零件快速组装成激光枪,又顺手掏了个信号弹塞进口袋里。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头。
那个男人蜷缩在地上呻吟,随后一个人影从黑暗里现身。
孟里心中陡然升起强烈的危机感,他猛地后仰,激光束几乎擦着他的鼻尖射过,噗噗噗击穿地面。
被发现了!
他想也不想双脚用力,猛地往上窜起,抓住建筑物凸出的装饰条,双手用力,双脚交替蹬墙,转瞬间窜上去三四米,没几下就翻身上了转角这栋小楼的天台。
他随即弯腰奔向天台面向巷子的那一边,探头的那一刻就把巷子里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
一个黑衣服的高个子站在明暗交接处,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倒在一米外的地上。
现在不是要不要多管闲事的问题了,孟里屏住呼吸想,他可能无意中目睹了杀人现场,而且已经被发现!
他低头看了眼通讯器,刚才的定位报警竟然没有发出去。
哈哈。
他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这下可好,除非能逃到大门口,不然别指望有外援了。
人啊,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
孟里尽量不去盯着黑衣人,以免聚焦的目光打草惊蛇。至于救人,拉倒吧,他现在想的是怎么趁着对方杀人的空隙逃走。
那个黑衣人就像幽灵一样站在黑暗里,低头注视着还在苟延残喘的男人。
“求……求求你……”
男人呜咽着,伸手探向他,绝望地祈求生路。
他的手还没有碰到黑衣人的靴子,一蓬蓝色光束就灼穿了他的手掌,紧跟着黑衣人对着他连续开枪,直到男人再也出不了声,变成了一具可怖的尸体。
孟里几乎憎恨自己优越的视力,将那具布满了焦黑碳化圆孔的蜂窝似的尸体看得清清楚楚。
他感到毛骨悚然。
这是他头一次直面非正常死亡的尸体。
“看够了吗?”
沙哑的声音响起。
黑衣人极其缓慢地抬头,帽檐和口罩的夹缝处,一双蓝色的眼睛精准地定位到孟里的位置。
孟里大脑轰然作响。
席!孺!安!
他不再犹豫,猛地弹跳起来就朝着相反的方向冲。
思绪一片空白,求生本能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