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梦魇
画面到这里终结，却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谢沉钰静默良久，来到玄色画卷前，刚要点开，大脑深处猛地传来一阵刺痛，仿佛在提醒他，不要打开。
谢沉钰皱了下眉，犹豫片刻，还是点开了画卷。
画面铺展开的刹那，铺天盖地的魔气从画里飞出来，不过短短十四秒，便将他整个人淹没。
与此同时，月老庙。
容颜俊美的红衣青年抱着鼓着脸气呼呼地瞪着他的青衣幼童，神色冰冷，若苍山积雪。
江拂雪瞪累了，凶巴巴地问道：“你到底把哥哥藏哪里了。”
月老依旧是和先前一模一样的答案：“你找到他，我就告诉你。”
江拂雪呛声道：“我要是能找到他，还需要你告诉我？”
月老两道剑眉微扬，心想，倒是有几分长大后的影子。
他抚摸上江拂雪的半边脸，放缓语气：“我和你保证，他不会有危险。”
江拂雪道：“我不信。”
“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你想要我怎么证明。”
“带我去见他。”
“换一个证明方式。”
“我不换。”
月老从琉璃盏中取下一块蝴蝶酥，递到江拂雪嘴边，见他不张嘴，又温柔又残酷地贴近他耳畔：“你乖一点，不然我不能保证会不会对你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江拂雪浑不带怕地拍开他的手，撇过脸，自以为小声道：“我才不会吃陌生人给的食物。”
他偷偷瞄向月老，月老是极具冲击力的浓颜系长相，完全长在江拂雪的审美点上，江拂雪没忍住，多看了会儿，转过头，用并不小声的声音嘀咕道：“就算陌生人长得很好看。”
月老轻笑一声，捏了捏江拂雪的脸，道：“怎么这么多年过去，还是个颜控。”
江拂雪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像炸毛的小猫，“不许捏我的脸。”
月老逗他：“我捏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江拂雪嗷呜一口咬住月老的左手手背，过了很久，才松开嘴。
月老瞥了眼手上湿漉漉的牙印，低头，捧住江拂雪的脸，放肆地揉捏起来。
江拂雪含混不清地吐字：“唔……坏蛋……”
月老欣然接受这个称呼。
直把江拂雪的脸揉红，月老才停下来，指腹抹去江拂雪眼里溢出的生理性泪水，将整盘蝴蝶酥放到江拂雪面前。
江拂雪这次吃了，但是吃得委屈巴巴的。月老看着他一鼓一鼓的腮帮子，泛红的眼眶，被水洗过的杏眼，摸上他的头，状作随意问道：“你觉得我更好看，还是他更好看。”
虽没明说他是谁，江拂雪却明确地知道，眼前这个坏哥哥说的他是指哥哥。
江拂雪心里的天平不自觉朝谢沉钰倾斜，刚要说出“哥哥”二字，月老那张俊脸怼到他面前，桃花眼弯弯，显得有些许温柔，说出的话却很强势：“想好再说。”
江拂雪眨巴眨巴眼，干巴巴道：“哦。”
他垂眸，认真地在心里对比起二人。
过程中，月老不停给他喂着蝴蝶酥，影响着他的判断。
江拂雪吃掉第六个奶香十足的蝴蝶酥，仰起头，和月老四目相对。
月老低着头，擦去他嘴角的渣渣，道：“想好了？”
江拂雪：“想好了。”
月老：“我和他谁更好看。”
江拂雪小脸认真得不要不要的：“你们都没有我好看。”
月老：“……”
寂静。
良久，月老笑了下：“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自恋。”
江拂雪张了张嘴，看起来想说什么，可最后什么都没说。
月老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往江拂雪怀里塞了袋曲奇，抱着江拂雪起身，“走，带你去见他。”
江拂雪懵懵地抱着曲奇：“你不是说不会带我去么？”
月老：“刚才时间未到，所以不带你去，现在，时间到了。”
月老说罢，地面突然出现通向异空间的门，他步履平稳地踏入其中。
门里是一条通道，流转着万千星光。
江拂雪边吃着曲奇，边好奇地望来望去，忽然间，他指向散发着青色光芒的星星道：“坏哥哥，那颗星星为什么是青色的啊。”
月老：“因为星星的主人生前喜欢青色。”
江拂雪：“星星也会有主人吗？”
月老：“嗯。”
江拂雪不太懂其中缘由，问道：“明明星星那么高，怎么能有人爬上去，成为它们的主人呢。”
月老微默一瞬，道：“民间有种说法，人死后会化成星星，在空中陪伴着所珍视之人。这些星星的主人，就是在人间死去的人。”
江拂雪这回懂了，好奇道：“坏哥哥，你说我死后会变成什么颜色的星星。”
月老神色冷下来，冷冷地说了句“不知道”，加快脚步向前走。
江拂雪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坏哥哥……”
月老臭着张脸：“别叫我哥哥。”
江拂雪听话地改口：“坏叔叔。”
月老沉默了。
过了片刻，他道：“还是叫哥哥吧，把坏字去掉。”
江拂雪道：“好。”
“哥哥，你刚才为什么那么生气。”
月老：“我不喜欢别人跟我谈死亡的话题，尤其是…像你这么小的人。”
江拂雪茫然地眨眨眼，像是在问，为什么。
换成其他人问这么多问题，月老早就不耐烦地让他们滚了，但现在问问题的是江拂雪，月老的耐心比平常多了不是一星半点。
月老回答他：“我曾经有个……朋友年纪轻轻就死了，死前，他和我说如果未来他死了，肯定会变成夜空最亮的那颗星星，我问他原因，他说因为他长得最帅。”
江拂雪道：“好自恋。”
月老肯定道：“嗯，他是个很自恋的人。”
语气虽含着三分嫌弃，但他眸底满是怀念，江拂雪不自觉地绞起衣袖，低着脑袋道：“哥哥，对不起。”
月老腾出一只手，握住他的手：“和我说对不起干什么。”
江拂雪愧疚道：“我不应该让你想起伤心事。”
月老想说你不用跟我道歉，只要看到你，我就能想到伤心事，但同时，还能想到开心事。
然而，望着江拂雪满怀愧疚和自责的脸，这些话他就说不出口了。
月老叹了口气，故意发挥不要脸属性，说道：“你打算用哪种方式，向我表达歉意，送我好吃的，还是亲我的脸。”不等江拂雪回应，他自选道，“我喜欢你亲我的脸，所以，你还是直接开亲吧。”
江拂雪满心愧疚，乖乖照做。
温软嘴唇落到瓷白脸颊，恍若暖阳照进寒潭，终将有一日，融化表层浮冰，直抵潭底。
月老眸光微动，仗着江拂雪视野有限，光明正大地从指间扳指里取出两袋泡芙，一袋原味，一袋巧克力味，然后，故意在江拂雪面前晃了晃两袋泡芙。
江拂雪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月老嗓音暗含诱惑：“想吃吗？”
江拂雪：“想。”
月老循循善诱道：“你再亲我两口，我就给你吃，怎么样。”
江拂雪没有一丝丝犹豫答应他：“好。”
他环抱住月老的后颈，在他左边脸颊和右边脸颊各亲了一口。
月老满意了，将两袋泡芙交给江拂雪。
“谢谢哥哥。”
江拂雪道谢完，迫不及待地打开袋子，吃里面的泡芙。
月老听着他的咀嚼声，脚步放慢。
他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他只是想多陪江拂雪一会儿而已。
比预计中慢了一炷香抵达记忆画卷，月老弯腰放下江拂雪，然后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