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她看得出来,别人当然也不瞎。李掌门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卫贤侄与拙荆像得很哪!”
徐风元脸色一变,也看了两人,随后笑道:“天下美人都是女娲娘娘用一个模子套出来的,再寻常不过了。依我之见,夫人可比我这徒弟灵秀得多,又怎么敢,相提并论呢。”
李掌门也没多想,道:“徐宗师太客气,不过说不准卫贤侄是我这拙荆的远亲,前几年日子这么不太平的,走散了也未可知呢。”
两人又随便客套了几句,徐风元便带着他们走了。一路上,卫长清都没再说一句话。
听风阁位于抱朴园深处,一进园先是一块不起眼的小山,上面由名家提着两句应景的诗,绕过这块假石,豁然开朗,眼见眼前小溪潺潺,石板小路两边分开,往右走可到亭上,脚下便是游鱼奇石,红的金的鲤鱼顺流而下,队形齐整有序,鱼尾摇曳飘逸,水草影影绰绰。
谢清尘带他们走了左边的小径,经过一座白石拱桥,左绕右绕,终于在一座楼阁前停下。
谢清尘请他们师徒三人先入内,徐风元走进,上了二楼,待卫长清与齐临川跟入后,谢清尘再紧随其后。
谢道成与徐风鸣早就等候多时。玉涟门掌门夫人徐风鸣乃碧华门掌门徐风元是双生姊妹。卫长清知道,他这是第一次见到徐风鸣,还是掩饰不住面上的惊讶,方才面对李掌门的奇怪态度都暂时烟消云散。
徐风元温文儒雅处事谦逊,徐风鸣则气场外放为人直接锐利,长得几乎没差别,不过从气质上还是很好认的。两姐妹关系很好,徐风鸣显然也时常听徐风元提起卫长清齐临川二人,对他们很是慈爱。不过此行并不是为了和他们两个小辈寒暄的,徐夫人略微招待了他们,便与谢道成和徐风元说起了话。
谢清尘则和卫长清齐临川去一楼叙话招待。
待小辈们都下去后,徐风鸣才在这个结界森严的二楼开了口:“姐姐,你有什么头绪了吗?”
徐风元道:“星月宫先前处死的几个弟子都被烧干净了,没留下尸身。留仙居倒有,我让他们送来,再让门里药修的长老看了,烂得够干净,不过并没查出是什么魔族血统,这些人都是纯正的人族,连妖族血统都没有。”
谢道成在那一坐,很威严的样子,但面对着徐风元,也露出了困惑:“那奇怪了,当初查了那么多回,当着所有人的面,言之凿凿,断定就是魔族孽种,怎么可能死了就变回人了。”他又问,“会不会是留仙居拿错了尸身。”
徐风元毫不犹豫否决了妹夫的猜测:“断无可能,我派了座下弟子去亲眼看着他们挖出来,而且他们说尸身刚出土时还有强烈的魔气,连坟墓旁的土都是黑的。”
徐风鸣道:“那也是太麻烦了,如果说只是混进了几个异族倒还好说,但这样成批量地出现实在古怪,而且忘忧谷与……我们这也有了这样的‘魔族’。此魔族真的是彼魔族吗?”
她忧心忡忡,“姐姐,我担心,是他们啊。”
徐风元罕见地迟疑犹豫,但她最后并没把想说的话说出口,而是道:“不可能,他们早就死绝了。”徐风元冷笑道,“我们师尊那辈人的心狠手辣难道你们不清楚吗。只能说我们这辈太无用,才让那些宵小浑水摸鱼,又扰我们安宁。”
徐风元又道:“那你们这里的被关在了何处。”
“在地牢,对外只说他们办事去了。”
“好,今晚我就去看。切记,查清楚前,就当你们这几个弟子死了。”
徐风鸣忍不住道:“姐姐,会不会是那些留下的老弱妇孺的报复,玷污栽赃我人族血脉。”
徐风元食指轻轻摩挲手中的青玉盏,若有所思:“那就是我们的问题了。果然,魔族余孽,死不足惜,只可恨他们像蜚蠊一样杀不完除不尽,当年做得不够狠,才有了如今的烂摊子。”
一楼。西墙开了一排大窗,没有糊纸,只挂了一排竹帘,风从窗子里进来,竹帘轻响,寒风透过那层结界后也成了暖风,屋中人各个面若桃花。
谢清尘正行云流水地泡着茶。一旁面带微笑训练有素的侍女上前递上茶具,一件件摆在案上。壶是青瓷的,茶是白瓷的,薄得透光。壶盖揭开,清苦的茶香弥漫。谢清尘用茶匙挑起一勺,茶叶落在壶底,声音很轻,像雪落在瓦上。
炉上的水开始响了,先是细小的嘶嘶声,接着咕噜咕噜,白气从壶嘴喷出,谢清尘没急着提壶,等那翻滚声沉下去了,他再提起来把水注入壶中。
茶叶翻卷舒展,浮浮沉沉,茶汤染上了颜色,浅碧色,清透得能看见杯底的茶芽,像一汪春水。他盖上茶盖,等了三息,才斟茶,茶汤注入杯中,无声,近乎满了,亲自递给师姐弟俩。
谢清尘嘴角轻勾,道:“还记得小时候去碧华门,姨娘给我倒茶,我看着那么小的茶杯,想着不能拂了姨娘的好意,就很快喝完了,谁知道姨娘看我喝完了,又续了一杯,我就继续喝,喝到最后爹娘发现不对才住手,才知道碧华门那儿是不必喝光茶水的。”
齐临川也想起来了,那个时候他们年纪都小,她不懂为什么这个小公子要拼命喝茶,躲在师尊背后偷笑他,然后大人们就打发两人去玩了,不听屋子里的人聊那些废话。
齐临川笑道:“还是小时候有意思,小时候天天都想着什么时候长大,现在真大了,又忙得脚不沾地,还是小时候练完功能随便找个地方一躺舒服。”
谢清尘倒不太认同:“小时候爹娘管教太严,还是长大了好些,有我长姐在,爹娘倒不会太催。”
这对幼年玩伴还是有很多话可聊,尤其是谢清尘如今出落得这个样子,齐临川不好意思明说,但冲着这个还是很愿意和他聊天的。
卫长清没怎么插话,他对这对玩伴幼年的经历并不感兴趣。他还没从刚刚李掌门那一面里缓过神来。
而齐临川自认和卫长清关系更亲厚,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