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请注意 本章没更完
应玄的手还搭在杜甫肩上。
程析与李玠见状,脸色同时变了。
李玠尚且不知其中利害,程析一想到这人手里的小胖子的未来身份便眼前发黑。
若是因为自己一时失手,让泛亚联盟古诗词的奠基人有个三长两短,都不用时空警察来抓他坐牢,他自己直接自刎以谢祖宗算了。
他本想装作镇定同对方周旋一番,谁知一开口声音便抖个不停:“你有话好说,非得带个孩子做什么?”
应玄道:“程公子此言差矣,怎么能说是我带他来的?我在杜家做事多年,分明是小公子更依赖我些。”
程析强装镇定:“既然如此,杜甫,你过来,我有话同你说。”
杜甫没有动,他站在应玄身边,眼睛倒是睁着,就是如同听不见他说话一般。
程析的心沉了下去,他暗中想:此人果然会邪术,瞬息之间便能叫杜甫乖乖听他的话,自己甚至没见到他施法的过程。
许是看出程析脸色极差,应玄的笑容越发和煦起来。看见回廊边有供人歇脚的石凳,他施施然坐了上去,道:“程公子果然识趣,那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猜到是我的吗?”
见杜甫也乖乖挨着他坐下,程析额头见了汗,牵着李玠的那只手也阵阵发冷。
他定了定神,只得老老实实回答:“倒也不是什么难事,无非是把看见过的怪事串起来,再加上些运气罢了。”
应玄饶有兴致道:“请讲。”
程析道:“最初进这凶宅时我便觉得古怪,寻常鬼怪若想吞噬人的精气,必定拼尽全力引诱人住下再下杀手。可这座凶宅恶名在外不说,凡人也进不去,只有懂法术或有灵识、通鬼道的人才进得去。进去之后满宅又尽是纸扎人,看着恐怖,实则毫无威力。”
“所以我想,这宅里的纸偶或许并不是什么凶神恶煞。它们演的那些戏,也许是因为挨了禁咒,说不出被害真相,只能用这种法子向旁人求救。”
应玄满意笑了一下,显然是在赞叹程析推断正确:“也就是说从那时起,你便推断出施术之人还活着,施加的法力也未曾消散。”
程析点头道:“没错,可那时翻阅卷宗,只知晓应府全家死于匪患,我们便当是受了政变牵连灭门罢了,没往有人修炼邪术上想。”
他又道:“可在蹴鞠赛期间,它们曾向李唐皇室的人求救,引得你出手抹杀。若真是政变灭门,它们显然求错人了。”
应玄微笑道:“尤其太学之中怪事频发,你便把这两件事关联到了一起。”
程析道:“太学里最奇的事莫过于渤海留学生大明允之死,和新罗留学生崔载元突然攀升的名次。”
大明允与崔载元先前大抵是朋友,而大明允曾在黑市淘到过一件古物赠与崔载元,据见过的乌崇义说,那东西多半出自墓里。
就在几个月前的冬日,程析与几位东瀛留学生一同去冰钓,在河边发现了一具疑似盗墓贼的尸首。
更巧的是他们报官回来的路上,似乎远远看见过崔载元跟踪他们。
程析沉吟道:“两件事合在一起,崔载元从大明允那里得来的古物必定不是寻常物件,竟能让他在短短时日里名次飞升,此物必为邪物。”
“起初,它只是让同期的留学生生病缺考,后来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连常年第一的大明允也死了。再后来,唯一的留学生进士晁衡一瞬丢掉了全部学识,就在崔载元他们开考的一刻。”
“可见崔载元所求已经越过了界限,那邪物能力增长,以至于到了能剥夺他人学识的地步。”
“而崔载元得了这东西之后对它的来历十分上心,花了许多心思在黑市和盗墓贼身上调查。”
应玄点头道:“能想到这些,倒也寻常。”
他又问:“那你又凭何认为我在武皇手下受过挫?”
程析不自觉地看了李玠一眼,这一眼正与他目光相接。见李玠一双墨色双目中满满都是他,他心中微动,说话也不禁多了些底气。
他道:“也算机缘巧合,我与我家二公子出游时,曾见过一只不知从何处来的鬼。被人拔了舌头,死相凄惨,只知它死于开元元年。我问它死因时它忽然失控,显然是蒙受了天大的冤屈。”
“开元初年,局势已定,一个盗墓贼按理不该有这样大的冤情。但有一件事能把这些全都关联起来。你旧宅里的冤魂告诉了我一半,无舌鬼告诉了我另一半。”
程析缓缓道:“上官婉儿。”
回廊里静了一瞬。
昔日凶宅之中,身着官袍的纸偶一下一下挥着斧子,劈砍着眼前高大如楼宇般的桃树。绘着同一首诗的花瓣片片凋零,正如写着文人的诗词花笺被人随手抛下,落了满地。
上官婉儿彩楼评诗,风光无两。
这风光止于唐隆政变。上官婉儿身着盛装,手持遗诏,终究被斩于剑下。
珠沉圆折,玉碎连城。
到了开元元年,连上官婉儿的墓都被洗劫一空。墓中有太平公主所赠陪葬,皆是皇家之物,按理不该轻易被盗。何况洗劫的手段最是残忍,连尸骨都没有留下。
若真是寻常盗墓贼会怕墓主冤魂索命,决计不敢做到如此境地。
那么只剩一种可能:这些盗墓贼是受人指使,未必是心甘情愿去毁墓毁尸的。
因此那无舌鬼疯了似的写下的“上”字,或许既是圣上的“上”,也是上官婉儿的“上”。
应玄静静听完,忽然大笑起来。
他笑了好一阵才止住,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