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徐颜生
陈芳要考的是省城内的专科院校，服装设计与制造专业要比其他的普通专业多考一项美术。
要上设计专业，必须先通过美术考试。她们主要是想学怎么做衣服、色彩搭配之类的实用技能。相比与难度系数更大的本科院校，专科显然更符合她们的需求，难度也没那么大，还能早一年毕业呢。
她们也不靠学历吃饭，主要是想多学点专业的东西。
再说了，别拿专科不当大学，说出去，她们也是大学生嘞。九十年代，这个学历够够的了。
沈茹打算上的，也是这所大学。
她已经提前去打听过了，像她这种情况，没有毕业证也能上，只要去以前的高中开一个同等学历证明，再通过成人高考考试就行。
陈芳是以社会青年考生的身份参加高考，流程和她差不多，也是要先开具同等学历证明，只是报考条件有些许不同。
其他的东西还好说，就是设计专业考美术，让沈茹觉得难办。
她聪明，脑子活，考的函授专科难度也不高，买点书自己在家学也能把学业捡起来，但画画她是真没学过。
这东西得有技巧，有人教。自己学不是那回事，毕竟要考试，还是得规矩点。
她把这话和陈芳说了，陈芳给她推荐了个老师。
“我就跟这老师学的，教的挺不错呢。”
沈茹不自信，画画多是童子功，或者得经过大量练习。她这半路出家，真的能考过吗？
陈芳安慰她，“咱们又不当艺术家，画画衣服而已，主要还是看审美，画画能有个基础就行了，肯定能行的。再说，今年不行还有明年呢，总能过的。”
就这样，在一个周一，沈茹把店交给黄小蝶，跟着陈芳去了画室。
像这种工作日向来悠闲，就算有生意也集中在下午，刚好可以把时间空出来去上课。
画室在一间临街小院里，陈芳带着沈茹边走边介绍：“这是我特意去学校找招生老师给我介绍的，是学校里画画最好的老师，教人也认真，已经教了好多年了呢。”
沈茹边听边点头。
画画好和会教人是两回事，她是初学者，有一个好老师肯定很重要。
她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一个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的画师形象，觉得不太对，还没想出哪里不对，陈芳待着她进了屋。
她听见陈芳打招呼，“徐老师你好，这是我上节课和你说过的沈茹。”
“嗯，先进来吧。”
简简单单五个字，莫名让沈茹的耳朵发痒，这个声音……她不由自主朝发声人看过去，看到了一张与想象中完全不符过于年轻的脸。
不是说教了很多年，这……看着也不像啊！
陈芳看见她的表情，脸上闪过了然。
“很年轻对吧，我第一次见到徐老师，也是你这个表情。”
陈芳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徐老师从小画画就好，在老师那里学画画的时候，初学者就是他带着入门了。你说，教龄是不是很长。”
哦，原来是这样的教了很多年啊。沈茹恍然大悟。
画画学的很不错，陈芳的眼光果然不错，挑的老师也让人挑不出一丝错来。
沈茹作为初学者，练了一下午，就能画出看得出物种的水果了，虽然陈芳说黑乎乎一片，要仔细看才可以，但至少是看得出对吧。
夜晚，沈茹在书桌上展开画纸，决定再练一练今天学到的东西。
周战在她身后替她整理明天要穿的衣服，动作顿了顿。
他转过头，仔细盯着沈茹听了听，确定声音是从她那个方向传过来的。
嘴唇不自觉抿紧了。
“阿茹。”
“嗯？”沈茹停住笔，从书桌前转过头，“怎么了？”
“今天很开心吗？”
“还行吧，怎么突然这么问？”
“你没发现吗？”
“什么？”
“你一直在哼歌。”
“……”
这沈茹是真没发现，她一高兴就会不由自主地哼歌，别人能很快注意到，可她自己早已习以为常了，经常会被她忽略。
“是因为画画？”周战一下就猜出了原因。
阿茹每天的行动轨迹都大差不差，不会因为生活中的事情有这么明显的情绪变化。那就只能是生活中有了什么新的改变。
比如说当时搬进了这间房子，再比如说教了新的朋友，比如说陈芳。
他很擅长捕捉细节。
“应该是吧。”想到画画，沈茹的嘴角又往上翘了翘。
画架后，坐着一个青年。看起来大概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一头柔软的短发柔顺地垂在额前，全身贯注地盯着眼前的画板。专注而庄严，俨然一副皎皎君子的做派。
画完最后一笔，徐颜生放下手中的铅笔，站起身招呼二人。
“不好意思，刚刚画到最后一点，有点强迫症，必须要画完，久等了。”
陈芳赶紧摆手，“没呢，我们才刚到，徐老师，这是沈茹。”
听到自己的名字，沈茹突然紧张起来，顺着陈芳的话点了点头，“徐老师你好，我叫沈茹。”
对面的人笑起来，“你好沈茹，我是徐颜生。”
听着自己的名字从他的嘴里念出来，沈茹一瞬间竟有些飘飘然。
她的感觉很不错，周战的感觉不好了。
听到沈茹的形容，周战的脸色越来越不好。
“真那么好。”
听到质疑，沈茹下意识想为徐老师证明。
“当然”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余光撇到了周战的脸，嘴里的话一下打了个转。
“确实不错，不过我觉得还是比不上你。”
“哪能啊，”周战拽开她的手，背过身去叠衣服，“我又不会画画。”
“……”
这酸的都快倒沫子了。
沈茹坚持不懈，绕了个圈，走到周战面前。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坚定地说：“我说真的。”
见周战放缓了手中的动作，她赶紧趁热打铁，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用指尖顺着脸部线条下滑。
“在我心里，没有比你更好的了。”
她说的十分真心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