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一天（2）
时间回到黎想回房间后。
谈序独自坐在沙发上，就当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负气离开时，他忽然有了动作。
像是处在自家一样随性，他弯腰拣起茶几上的遥控板打开了电视，频道停留在CCTV-7，正在播放《动物世界》，他把遥控板放到一边，起身往餐厅走。
餐桌上摆着几盒水果，主人根本没有待客的心情，从店里买来是什么模样，回到家里依旧是什么模样——保鲜膜完整地封着，四盒水果垒在一起放在超市无纺袋中。
他拆出泰柚，取了一瓣，走到“手办墙”前。
昨天节目组要求他们提供照片，之后又发来四张照片供他们选择，手办墙、电竞房、小花园、蛋糕塔。他猜到节目组的套路，无非是约会对象的匹配，可没想到是直接到家里来。
完全没有前期了解，没有任何交流沟通，将全然陌生的人抛掷进最柔软私密的地带去触摸真心。
即便她什么都不说也是徒劳，一个人的生活环境是一面毫不设防的镜子，它会在每一处细微的角落都泄露“天机”。
展物柜上的手办比他昨天在商场里见到的还要丰富，自己带来当下最火的「山海经」系列她早就拥有，还有百分之一的隐藏款和季节城市限定款。
看着清清冷冷的人，竟然如此沉迷这些可爱的小玩意。
他看得仔细，没有注意到身后房门悄然打开。
黎想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他抱着手臂，仰头，弯腰，下蹲。
“还没走？”她冷不丁出口。
谈序吓了一跳，转过身摇头，“不走，没打算去另外女生家。”
【哇哇哇！】
“哦——”她拖长音调，了然道：“果然是多选。”
“嗯，只要在规定时间内，随便去几家都行。”
“喜欢哪个？我送你。”黎想没再深聊，转移话题问。
谈序指了指面前的手办，“佛跳墙辟邪，可以吗？”
「佛跳墙辟邪」是山海经IP的首发款之一，神兽辟邪蜷缩在盛满海参鲍鱼的迷你陶罐中，和隐藏款「聚宝盆天禄」并列称为“最受年轻人喜爱的手办”。
黎想走上前，拉开玻璃门，取出手办递给他，“不是说一般？”
“一般喜欢也是喜欢。”谈序不客气地接过，眉梢轻挑，“你工作忙完了？”
“没有。”
“那你要继续吗？”他打量她的神色，抬起肩无所谓地说，“我没关系，反正在哪里待都是待。”
“导演让我们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所以我要在阳台上工作。”
“OK，我不打扰你。”
于是，便有了刚才那一幕。
谈序看她画得认真，便没有再多言。他放轻脚步，给自己和她各倒了一杯水，弯腰放到她手边的小桌上。
刚要松手起身，她的手伸了过来，指尖轻轻地触上他的手背。
手指下意识蜷缩，黎想抬眸望向他，故作镇定地道了一句感谢，完全忘记自己刚才的意图，收回手，低着头在画纸上涂描。
谈序连着喝了几口水，若无其事地走向电视柜边，随意挑了一本书坐回到懒人沙发上，看似认真地翻着书页，眼神却时不时望向身侧。
【是谁的耳朵红了，看母胎单身谈恋爱就是有趣】
【这和老夫老妻有什么区别！想谈我来了！】
【有的人在激情开骂，有的人在凑数，有的人孤苦伶仃，而有的人显然已婚】
“菜鸡，是谁刚才大言不惭地说，”顾南枝得意地叉着腰，阴阳怪气地模仿，“不会都是女生玩得种田小游戏，种田小游戏你也玩不过我，手下败将。”
“南枝啊。”卓越突然出声。
“啊？”
“还在录节目呢。”
“啊——”顾南枝崩溃地抱头，“完了完了……我刚才情不自禁说了很多语气用词，剪辑老师对不起给你们增加工作量了。”
【语气用词哈哈哈哈是指一种植物吗】
【我哭死她竟然第一反应是这个】
“啊，对了。”她拍了拍脑袋，风风火火地跑出房间。
沈清让看着她的背影，忽的扬起嘴角，低头想要掩住笑意。
【你也被可爱到了吧】
【一个温柔一个活泼，青枝cp我来了】
【她在闹他在笑】
“何牧，快出来帮忙。”
何牧瞥了眼坐在一旁的两人，应了一声“来了”，快步走出门，一边还大声问什么事，像是在故意说给房间里面的人听。
“帮我把零食和奶茶拿进屋给清让和卓越吃。”
顾南枝把一大包零食塞进他的怀里，又让他伸出手，把冷冰冰的饮料放入他的掌心，自己端着剩下的两杯往前走。
进入房间，她把手中的饮料递给沈清让，“给你喝，我早上特意起来做的杨枝甘露，还有零食，也是我昨天特地去买的，都是我喜欢吃的。”
“谢谢，我芒果过敏。”沈清让依旧是一副温柔的浅笑。
“对不起，我不知道……”顾南枝收回手，表情尴尬了一瞬，又坦然道：“对啊，我当然不知道。”
“给我喝，我渴了。”何牧径直从她的手里夺过水杯。他自己手里那杯两口一吸，早就只剩下了一半。
“牛嚼牡丹。”
“我渴了，我刚才说了很多话。”
“行，你喝你喝。”
这么一闹腾，尴尬少了许多。她转回来看着沈清让，梨涡若隐若现，“家里还有水和咖啡，你喜欢喝什么我去给你拿。”
“谢谢，水就好。”
顾南枝被他的笑容晃了神，不自觉点头，完全是照着肌肉记忆完成走出房间、取水、回到房间这一套动作。
“谢谢你，顾南枝。”
又被他的声音与笑容唤回神志，她连连摆手道：“不用谢不用谢，你还有什么过敏的呀？以后我们一起吃饭我就可以避开些。”
【直球甜妹！】
沈清让愣了一瞬，弯起眼眸，道：“还有坚果和海鲜。”
“啊……”顾南枝肉眼可见的失落。
“怎么了？”
“我最喜欢吃海鲜了。”
“没……”
才动唇漏出一个音节，她浑然不觉地大大咧咧出声打断：“我们先吃些零食，等会午饭出去吃，我不会做饭，家里也不备菜。”
“没问题。”何牧率先答应。
沈清让也点头答应。
顾南枝最后把询问的目光落在还没有给出回应的卓越。
他倚在椅背上小幅度的转动椅子，手指托着脑袋，轻轻地摇头，“你们去吃，我等会还有事。”
【是要去其他女生家里了吧！】
说完，他便站了起来，“谢谢你的款待。”
“这就走了？”
“嗯。”卓越扬起下巴，一手揣兜，背着身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顾南枝沉默一晌，很快又扬起嘴角，对剩下两人说：“都来我家做客了，参观一下？”
她也不管两人的意见，自顾自地介绍起来：“这里是我的电竞房兼工作房，原来是卧室，但我把原来的书房改成卧室了，就在旁边。”
三人一起走出房间，顾南枝推开卧室的门，两位男士只在外面望了一眼，没有进屋。
顾南枝的家面积不大，原本的书房更小，一张一米五的床几乎占了大半的空间，床位角落里摆了一张化妆桌，桌面上零散摆着瓶瓶罐罐还有许多五颜六色的发饰。没有凳子，大约是用床尾作凳子了。
“卧室这么小不觉得闷得慌吗？”何牧问。
“不会，卧室只用来睡觉，剩下的十几个小时我都待在那里。”
何牧点头，沈清让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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