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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羡凌霄》

270. 终点

张散漠然地望着这一切,仿佛飞来的灵气与他无关。

幻境中,他败在了心不狠上面。

他一如既往地拼尽全力向上爬,却最终,在机会触手可及之时,放弃了那个机会。

那是一场涝灾。

若是以往,若是按他所想,他会从中攫取利益,从而讨好上官,任由那群平民饥困而死,他也一直是这么做的。

可幻境中,有人叫出了他这位在平民眼中也是上官的官员名字,张散。

这个名字,他已经许久没能听到了。

从书院中脱颖而出拼杀出来的他,早早地便同那些贵人一样,有了自己的字与号,江文君,张子颉。

他早就不是那个木匠村中出来的毛头小子了。

凭借他的定力,定不会为了一些平民百姓,而放弃自己向上爬的大计,他已经手握大权,他还有压下政敌的欲望,他还有征服他国的计划,他还有报答恩师的抱负,他还有继续向上的渴望。

只要他继续一身污浊地往上爬,他就攫取他渴望的一切。

不过是一些你不拿我不拿就别人拿的赈灾款,不过是一些会源源不断产生的灾民,不过是一些跟目标无关的事情。

张散仍然记得他被赶出登仙梯时候的模样,那时候他面前已经没有了匍匐跪地的宅民,也没有了路边淹死的骸骨,只有悲怆的发自内心的感谢声,仍环绕在他身边。

几乎是清醒后的一瞬间,张散就意识到了幻梦中的不和谐之处。

梁国,不实行字号。

男子成年要另取字号,是来自于书中强大国家的习俗,而这个习俗,是远方而来的楚辰告诉他的。

曾经的楚辰,也曾偷偷给自己取过字。

至于张散,则是把楚辰告诉过他的字号,直接拿来用了。

张散并不明白这个字有什么用,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区分自己和外来人的区别而已,就像唯有楚辰知道,他用了张子颉的名号一样。

今后如有一日有人对他喊出这个名字,那他就能确定,那人定是楚辰派来的。

还有他的名号,江文君。

光是想到这个名号,张散就想笑。

因为,唯有君王,能被冠以这种以国为姓,以君为缀的称号。

而他,则给自己冠了江水的姓。

想明白这些后,张散深深叹了口气,最后的幻境实在太真实了,真实到他忘却了一切,却又深刻地继承了一切。

他忘记了仙人的存在,忘记了江水的变化,却没能忘记,他和其余能留在仙人手下的人,能够依靠自己,博取那个曾经不可能出现的未来。

大梁的贵族统治体系,向来是任人唯亲的。

他根本不可能在大梁当官。

木匠出身的他,若不能恰逢巨变,那这一辈子,能当上一个县衙的吏制主簿,已经是将这辈子的官路走到头了。

但出来后的张散,也不曾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甚至庆幸于,他最终在那条不归路上,选择了回头。

也是在清醒后,意识回笼的张散,才明白为什么幻境中的自己,最终会选择拿侵吞的善款赈济灾民,修建堤坝。

幻境中他救下百万灾民的做法没能得到朝堂的鼓励,相反,诋毁和攻击如雨水般像他袭来,而他,最终被人暗杀在了他组织修建的堤坝之前。

当所有人都对现状视而不见只顾着捞钱时,那真正做点什么的人,也就成了恶人。

错的不是他,而是那个环境。

这一点,幻梦中的他没能始终坚信,可清醒后,张散只感到无比庆幸。

因为,他回来了。

他回到了那个,真正愿意做事的人,不会受到惩罚的地方。

相反,愿意做事敢于做事不惧做事的人,会得到超乎想象的奖励。

就像现在,张散没有主动任何事,灵气还是自动来到了他的身边。

“看来,仙人是准备等这件事先结束,再让大家一块了。”张散感受着身上充盈的灵气,压制住了心中的蠢蠢欲动,看向了江杰,自成功后,江杰就一直守在一旁,好让每个过来取灵力的人都知道,连实力最弱的人,都能从楚耀这里,取走楚耀早该付出的代价。

早已今时不同往日的江杰神情坦荡地笑了笑,“对我而言,那样最好不过了。”

若是仙人现在就给他江杰开了仙路,那又如何能让后来人,从登阶数最低的他这里获得自信、安慰,和鼓励呢。

张散走了出来,站在江杰身旁,无比认真地道,“我要建个堤坝。”

方实侧身看了看这传说中的学长,有些踟蹰地张了张嘴后,也无比认真地接了一句,“那得花上不少年,学长。”

方实知道,一旦张散是认真地,那在大灾来临之前,仙人是不会主动用仙力构建堤坝了。

毕竟,自方实认定自己能开仙路也配得上开仙路后,仙人立刻加大了开路难度,生怕他又开始在那里怀疑自己。

别人的仙路都是一念通达就天降机会,而他的仙路,却要经历如此坎坷。

对此,方实只觉得开心。

因为,这是仙人对他的信任。

是几位仙人,对他方实这个人的,信任。

张散见方实的模样,就知道方实未尽的话是什么了。

“当然。”张散笑着指了指远处,那里人群聚集,正开着一条新的仙路,“到时候我倒是要看看,是他方间要写的治国大策先出来,还是我的堤坝先建起来。”

江水毗邻江河,沿岸常有涝灾,听说,只要能建个储水的水坝和分流的堤坝,就能大大缓解丰水季河流的压力,那些东西是什么,又长什么样,他没见过,但没关系,张家村家家户户都是做木工的,这么多手艺人里,总有几个能在未来脱颖而出的人。

至于成为江文君的隐秘野望……

张散笑着看向了三位仙人原来扎堆的位置,无比畅快地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他当不成江水的江文君了,但,在登仙梯之后,在修好的堤坝之后,他的路,也不会停下。

只要仙人仍在,那有朝一日,他便能成为另外一地的,江文君。

一旁,第六人并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听完了张散和别人对话,才若有所思地看向了楚耀。

张散,名字比本人更出名的角色。

原水韵书院被破格录取的学子,书院免了张散几年的学费,条件则是,若张散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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