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虔诚
他打车回来,医生说了不能沾水,也没管,冲了个澡,脑袋好像冲清醒了。
换了个家居的衣服,躺倒在沙发上,抬手横在眼睛上,一动也不动。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迷迷糊糊地,敲门的声音响。
手臂慢慢放下,他坐起来,外面只敲了两下,就没了。
他紧盯着那扇门,站起来,走过去,手放在门把上,拧开,漆黑的眼眸望着,肩膀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唐嘉站着,没说话,他也不说话,僵持了十几秒,他微微侧开身。
已经是下午了,房间内有些昏黄安逸的光晕。
门关上,他去拿了水,放在茶几上,自己坐在边上的沙发,侧着身坐,眼睛看着阳台。
唐嘉拿起来茶几上的检查单子,烦躁地翻了翻,“医生怎么说?”
“没事。”他眼睛没看她,停顿几秒,又说:“就是有点充血,没什么事。”
唐嘉忽然站进了他敞开的双腿/间,凑近了,张默抬眼,又迅速低下,无所适从地闪躲。
“别动,我看看。”
她手贴着下巴敛起他的脸,张默仰起了头,眼里看见她蹙眉担忧的神色,他有些失神地看着她,逐渐掺杂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
唐嘉手指拂过,“疼吗?”
他眉心轻蹙,鼻腔跟着一酸。
张默摇摇头,唐嘉的手还放在他脸上端详,他眼睛不知道放哪,睫毛一直乱眨,唐嘉心口正对着他,一阵幽香缠在他鼻尖。
唐嘉拿起桌上的眼药水,“这个是要滴的吧,你滴了吗?”
“没···”
她手指微微抬起他左边眼皮,“睁眼。”
液体骤然落在眼球上,他紧闭上眼,合了一会再睁开。
唐嘉仍旧是离他这么近,张默看着她。
眼药水混着泪就那么落下来,他唇线抿着,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装作是眼药水,不是眼泪。
可眼药水就一滴,哪能两边眼睛都一直滚落下来晶莹液体。
一双眼睛已然通红,
唐嘉一怔,心里忽然被刺了一下似的。
她双手捧起他脸,拇指擦过脸颊,声音很柔,“好了,你跟他较什么劲儿啊。”
张默把身体偏了,脑袋也偏着,不看她,鼻音略重,“我没有。”
“好,好,你没有。”唐嘉顺着他,又摸摸他脑袋和耳朵,“别得罪人。”
唐嘉声音温柔极了,几乎是哄着,可他却不知怎么,眉头皱起来,眼睛控制不住又落下来泪,不想让唐嘉看见,就固执地偏着头。
唐嘉轻叹了口气,把他脸捧过来,看他满脸泪的样子心里莫名一动,“好了好了,是我不对,我那球打得不好,我···唉,别生气好不好?嗯?”
张默觉得自己这样难看,就又轻扯开她手腕,低着脸。
“没有,我没有……生你气。”
“是嘛,那你怎么不看我。”
他不回答,抬手抹了一把脸,扭头去看窗外,过了十几秒才开口。
“我可以辞职,去你那里工作。”
“你能···别不理我吗?”
唐嘉眉心一蹙,又轻展开,问他:“为什么?”
“……不为什么。”
“不为什么···”唐嘉轻声重复,盯着他圆圆脑袋,“之前不同意,现在又同意了,总要一个理由吧。”
太阳已经开始落了,沉寂无声。
“既然你不愿意跟我说话,那我就走了,你好好想想,别冲动。”唐嘉转身离开。
张默听见她的话,心里狠疼了一下,他忙转过头,却只看见了她的背影。
门轻合,人已经不见了。
他站起来,又无力地坐下,低着脑袋,眼泪断线珠子似的就往下落,维持着那个姿势很久没动,偶尔抬手抹一把眼睛。
过了十多分钟,没关严的门又轻推开,她去而复返。
或者说,也不算离开。
张默噌地站起来,眼睛来回地转在她脸上,手心握紧了。
唐嘉看着他,“我再问你一遍,为什么愿意来我身边工作?”
张默喉咙滚动,几乎没思考,开口,仍旧是那句,“不为什么。”
唐嘉乐了,被他气得,也有几分无奈。
她已经把话递到跟前了,一层窗户纸而已。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呢?
整个人硬邦邦戳在那里,拗着一张脸,问了两遍,台阶铺到跟前,可他就是一句‘不为什么’,两眼通红,梨花带雨的。
唐嘉只要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来‘为什么’。
可他觉得唐嘉只是因为需要他所以才有了这层窗户纸,所以他不肯捅破。
挺傻的,也挺犟的。
唐嘉有点来气,但是又觉得。
他怎么这么带劲儿呢。
唐嘉勾引他是故意的,可他也在勾引唐嘉,当然,他无意的,可唐嘉现在真想扒了他衣服。
唐嘉忽然手抽出来一盒东西扔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再说?为什么?”
张默看了一眼又触电似的收回目光,脸红到了脖子,这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唐嘉轻笑,直接按着他后颈往下压,发泄似的咬住了他的唇。
张默一惊,眼睛还在呆滞,却已经去抿她柔软的唇,唐嘉的舌伸到他口中,这个吻湿润又滑腻,将压着的欲望都挑起来了。
她出来球场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蓝白色的宽松流苏裙,裸露在外的手臂环着,踮脚抱住他脑袋。
张默忽按住她肩膀,呼吸很重,“不···不用这···不用这样……”
唐嘉眼波荡着一汪春水,喉咙滑动了几下,眼睛从他的唇到他的眼睛。
她声音又娇又柔,好像露出了本相的什么妖孽,“你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吗?”
张默心脏狂跳,“什··什么?”
嘴上在问,可一听见这话心里自动明白了她在说什么,已然不能逃避。
唐嘉凑近了,啵地亲他一口,双目带笑,“你以为我像你那么傻啊?”
张默脸红,双眼圆睁,又有几分挫败地耷拉着。
唐嘉心里觉得他有点可爱,手摸着他后颈,又亲了他几下。
她手指了指自己裙子的系带,“扯开。”
张默呼吸急促,唇抿成一道直线,胸腔里震动,震地擂鼓一样响。
裙子宽松,就是肩上的两条带子系着的,只要一扯,这件衣服就落下去了。
唐嘉看着他,挑眉,手背拂过他的脸,“不想要?”
张默喉咙几番吞咽,人或许在最靠近无法企及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