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阁楼
今天外面起了风，刮在脸上生疼。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
理查德和尚之洛两人踏上熟悉的石子路，从主楼大厅出来之后左转，走了几分钟之后，来到了右楼后面的花圃。冬天的花圃光秃秃的，裸露的泥土上稀稀拉拉地长着一些枯草。往前再走一会儿，就看见石子路边有块用细绳和木桩围起来的区域。两人走上前，那个圆圈里有一大滩血迹，黏糊糊地附在地上，有些发黑的迹象。靠近右楼外墙的地方种着一排灌木，在寒风中掉光了叶子，里面也是什么都没有。
理查德抬头往上看了看，血迹的上方开了一扇窗户。“之洛，你看楼上的窗户。”
“是迈希维的房间？”尚之洛也抬头往上看，但是仔细数了数窗户的数量之后，才发现那扇开着的窗户好像不是三楼的。“三楼上面还有空间？”
“有个阁楼。”理查德接着说，“查尔斯想得挺周到，从自己的房间里失足掉下来，不用想都知道有问题。”
“你在迈希维尸体上发现了什么？”
“他的腹部有个刀口。”理查德皱着眉，“和你之前一样，应该是在楼梯间里被杀了。可疑的是，查尔斯为什么要在楼梯里动手？直接在迈希维房间里动手，或者在阁楼动手，不是更方便吗？”
“查尔斯会不会没有在楼梯间杀了他，只是用刀威胁他去了阁楼？如果在楼梯间杀了迈希维，搬运尸体也很麻烦，而且很有可能被你发现。我们要不要去楼梯间和阁楼看看，应该会有线索。”
理查德点了点头，两人又往回走。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迈希维到底是什么时候被推下来的。”
“查尔斯还没入夜就敢杀人，会不会知道你不在右楼？如果他连这一步都算好了，不在场证明应该也已经准备好了。”
“你说得对，我们得找迈希维的贴身女佣问问了。”
“查尔斯为什么要杀了迈希维？这一点我始终没弄懂，究竟有什么理由会让他对小时候的朋友痛下杀手？”
“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只有问问他本人了。”理查德看着身边的尚之洛，满怀深意地说，“你也可以问问他们两个共同的朋友，或许她也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尚之洛到底还是不愿意接受查尔斯杀了迈希维这个事实，更不愿意相信查尔斯和维多利亚一起杀了迈希维。他们三个人之间，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看来我们要去的地方有很多啊。”理查德怕了拍尚之洛的背，“有得我们忙了。”
尚之洛点点头。
两人回到大厅，通过小过道，来到了右楼。上了螺旋楼梯之后，理查德打开了右侧的楼梯门。门后亮着壁灯，小小的空间勉强容得下两个人并排上下楼。木地板上有些脚印，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杂乱。除了脚印之外，就只有灰尘，然后就没有别的了。墙壁上也找不到什么特别的痕迹，绿色的墙纸平平整整，没有划痕也没有血迹。
“我现在也有点儿好奇查尔斯是在哪儿杀的迈希维了。”理查德摸着墙壁，“这么自然的案发现场，一点儿痕迹都没有，不是处理得太干净，就是我想错了。我们去迈希维的房间看看吧。”
两人离开楼梯间，来到了三楼。理查德的房间在中间，迈希维的房间在右边。打开门之后，房间里也是和其他房间相似的陈设。房门对面的窗户紧紧关着，窗户离地面有一段距离，如果是从这儿不小心失足掉下去，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壁炉已经熄灭了，但是里面的火是从什么开始燃烧的，又是什么时候熄灭的，就不得而知了。矮桌的正中央放着一个茶壶，还有两个茶杯，杯子里都有些没喝完的茶水。茶壶旁边，还有一盘小蛋糕，看样子是喝茶时一起吃的，还剩下几个。沙发上没什么特别的，两个靠枕都整齐地躺在沙发的一端。
沙发后的立柜上，摆着十几本书，大多是关于政治经济之类的书，很符合迈希维学生的身份。书的旁边，还有一个相框，里面是迈希维和一位老学者的合照。老学者双手拿着获奖证书，身旁站着迈希维，两个人都开心地笑着，看起来关系还不错。
门边的圆桌上也放着一台电话，和一本电话簿。圆桌上方的油画里画的是一盆风信子，小巧而又繁密的花瓣整齐地排列在几根花茎上，修长而圆润的叶片点缀其中，简单和繁复交错变换，极具美感。油画的旁边，同样是一根黑色的细绳，顶端是一个古铜色的铃。
尚之洛拉了拉绳子，铃铛随之响了几声。不一会儿，就有人敲门了。尚之洛打开门，门口站着的，应该是迈希维的贴身女佣。她看起来比鲁比的年龄轻些，眉眼柔和，脸上只是有少许的纹路。她身上穿的衣服也更显人年轻，用料也比较讲究。
“之洛少爷，我是迈希维少爷的贴身女佣，卡罗琳。”卡罗琳欠身行了个礼。
“卡罗琳，你先进来吧。”
卡罗琳进了房间之后，尚之洛把门关上了。
“之洛少爷，理查德少爷，两位少爷找我有什么事？”迈希维死了，卡罗琳有些悲伤，语气里藏着疲惫。
“我们想知道，昨天迈希维先生从马场回来之后，都做了些什么。”尚之洛问道。
“昨天晚上迈希维少爷从马场回来的时候，太晚了错过了晚饭时间。所以，我就把晚餐送到了房间里，迈希维少爷在房间里吃了晚餐。后来我把餐盘收走，送到了厨房。”
“然后呢，你就没见过迈希维先生了？”
“不是。”卡罗琳摇摇头，“大概十点半的时候，迈希维少爷叫了我，让我准备一些点心。我就从厨房拿了些蛋糕，还泡了壶茶，送到了房间里。矮桌上的茶壶和蛋糕，就是我昨天晚上送来的。”
“你送蛋糕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迈希维先生一个人？”
“不是。”卡罗琳再次摇摇头，“还有维多利亚小姐。”
“他们两个是在客厅聊天？”理查德插了进来。
“维多利亚小姐在客厅，迈希维少爷在卧室里，好像在找衣柜里的衣服。”卡罗琳仔细回想了一下才说。“第一次我上来的时候，只看见维多利亚小姐在沙发上坐着。第二次我送蛋糕来的时候，就看见迈希维少爷在卧室里。”
“你真的看见了迈希维先生吗？”尚之洛问道。
“迈希维少爷穿着黑色的西装，和上午穿的衣服一样。”
“我们没有别的问题了，谢谢你，卡罗琳。”理查德说着打开了客厅的门，“我们想在房间里再看看。”
“好的，理查德少爷，之洛少爷。”卡罗琳鞠了一躬，离开了房间。
“果然是准备好了不在场证明，还准备了两人份的。”理查德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之洛，他们两个人不简单啊。”
“如果真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动的手，为什么要杀了迈希维？”
这个问题没有得到回答，一切都还笼罩在疑团之下。
理查德也摇摇头，“我们先去阁楼吧。”
两人离开迈希维的房间。从楼下的大厅往上看，确实能看到三楼和屋顶之间还有一个空间。不过三楼只有下去的楼梯，要去阁楼的话，又该从哪里上去？
“你知道去阁楼的路吗？”尚之洛问。
“当然了，这边走。”理查德转身朝着三楼的另一侧走去，“就是有点儿隐蔽，但是阁楼什么都没有。”
理查德走在前面，来到了三楼走廊的尽头。右楼三楼的走廊和主楼差不多，也没有窗户。不过走廊这一侧这个房间，似乎要比理查德的房间要大一些，明显看得出来，房门到走廊尽头之间的距离，要比两个小走廊之间的距离长一些。
“就是这儿。”理查德指着墙壁上的一条缝隙，“从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