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狂
“他爱听不听。”
“嘿嘿,真让他说对了,刘总没难为咱们。”
“你还乐?刘总那阴阳劲儿没使到你身上,你才乐得出来!真是服了,当时我就不该揽这活,让你去当这老板就好了。我在这世上活了四十年了,头一次见到这么不把人当人看的。”
何冷泉当时刚一问完,看到郝跃脸色大变,才知道那微弱的说话声根本不出自他。
她东张西望,还没寻得声音的方向,一回头,发现郝跃朝一个方向狂奔。
“郝跃!小心陷阱!啧。”她刚振翅要飞,就被疼痛扯得咧嘴。不得不说,解温茗的血很有效果,但她刚刚休息了不少时间,太长时间没动作了,所以虽然疼痛跟之前比大幅减轻,但以现在的她来看,依然痛得不行。就像刚长跑完还不是很累,第二天胳膊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但她没办法,这里她只有自己,这是章恩的意坤乾,郝跃又是关键人物,所以她只能跟上。
于是她连蹦带飞地往前追,眼看就要追到了,突然撞到了他腿上,她虽然眼冒金星,但还是及时拉开了几米距离,发现郝跃没有要对付她的意思,才终于注意到眼前的不同。
一位打扮干净,但看起来有点普通的男人,坐在电脑桌前,对旁边那个时髦高大的小伙子说:“你是不知道,刘总那司机看我是什么眼神。我就不明白了,我还是个老板呢,他连老板都不是,不就给我老板开个车么,看给他牛的。”
旁边那个时髦小伙子,属于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的那种,赔笑道:“哥,您真辛苦了。那司机我有印象,是不是戴块劳力撕的那个胖平头?”
“哥”一拍桌子——尽管拍得十分没有气势,说:“对啊!也不看他衬不衬那东西,真是剃毛泰迪栓个金链子,人模狗样,暴殄天物!”
说完,他愤怒地把茶缸中的白开水一口闷掉:“还有那刘总,什么时候正眼看过我们?我一进去,他就左一句你们待在高校的也就这样,右一句你连这本事都没有,难怪待在高校,最后还得加一句你这把年纪出来闯早干嘛去了,我真是……”
郝跃杵在跟前,一动不动。
何冷泉本来蹦跶到离他三米远的后方,发现情况不对,就以他为圆心,保持半径不变,向左蹦跶到能看到他脸色的地方。
这一看,真的不得了。
她自以为这么多年在网上看过的悲欢离合已经够多了,但还是被郝跃那张五味杂陈的脸镇得动弹不得。
那表情,就像一个人,看到故去多年意外离世的亲人突然活了过来,亲切地嘘寒问暖。而那亲人在世的时候蛮不讲理,对他百般虐待。可即便那亲人把这个人当出气筒,当初要不是这亲人施以援手,这个人早就会被千刀万剐、曝尸荒野。
恩,怨,情,仇,挤在郝跃和那位“哥”的数尺之间,胀得何冷泉喘不过气。
“这就是他们两个。章恩和徐烽。”
何冷泉有点傻地啊了一声,毕竟她也没想到,郝跃这时候能主动给她解说。
章恩她知道,毕竟是名人,而且还挺有个人特色。
但徐烽,说老实话,她虽然在网上查过他,但无论她看过多少他的照片,都死活记不住他的模样。不管什么照片,什么角度,都好像是不同人,难以看出是一个人。
眼前这个音乐人特制办公室一样的空间,完全独立于周围的一片漆黑,何冷泉突然有种看小品的感觉。她左蹦蹦,右跳跳,观察着徐烽的脸,发现这人不仅照片让人记不住脸,就连现实长相也让人找不出干净以外的特点。
这样的人在网上不少,甚至很多还能赚很多钱,可人家就算长得人山人海,也算得上好看。
而徐烽差就差在这一点。
肤色,身形,五官,都太普通了,虽然不难看,甚至是玉面小生类型,但普通到不管扔进什么样的人堆,都不容易迅速找到他这个人。
何冷泉自言自语起来:“这样一看,更普通了,难怪……”
郝跃哼了一声:“这就是我们曾经的据点,不太大,但是够用,还不用担心扰民投诉。”
何冷泉意识到郝跃以为她说的是房间,但她也不打算解释。
突然,徐烽把键盘重重一推:“真服了那小子。刚开始怎么没看出来他头那么铁啊?”
章恩连忙把键盘扶回来,说:“哎呀,郝跃就是说气话,那账号最初可是他一手做起来的,他才不舍的不要呢。如果真被封了,他准哭去!”
徐烽反复搓着头发:“啧。你看他那样子,能是你说的那样么?我见过的学生比你多多了,告诉你,他那就是认真的,是真不怕威胁。”
章恩说:“他那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以为东山再起跟玩儿似的。他现在又不是什么现象级IP,想重头再来哪儿那么容易。”
徐烽抱臂靠在椅背上,对一旁不断安慰的章恩一摆手:“行了行了,你忙你的去吧,我一个人待会儿。”
待章恩离开后,徐烽在椅子上呆坐了一会儿,然后向前一探身子,抄起手机。
何冷泉和郝跃离得远,根本看不见他在干嘛。但是好在,眼前的景象并非“屏幕”那样的平面,所以何冷泉一蹦跳到了徐烽的椅背上,俯视手机画面。
上面是郝跃账号的主页,九万粉丝,在这个平台上虽然算不上少,但考虑到郝跃已经做了很长时间,所以也算不上多。
乍一看,这主页和大部分自媒体都差不多,大字报,花字,再加上奇葩造型和乱飞的表情,虽然扎眼,但实在吸睛。
但是,最扎眼的,还是上面“关注”的红色按钮。
而只有未关注者,才会显示红色。
何冷泉头也不抬地问:“他们能登录你账号吗?”
郝跃远远说了声:“不能。”
何冷泉点了点头:“难怪。那你们共用的那个账号,分成谁安排,怎么分?”
郝跃眼神乱飘,显然这熟悉的景象让他还有点懵:“账号的是我的,当然是我来分,但我从来都是平分,和章恩两个人做视频的时候分成两份,后来徐烽加入,就分成三份。”
眼前的徐烽不断向下划着主页,中间不小心点了个赞,还专门划回来取消。
何冷泉:“平分的只有单条的广告收入吧,流量收入这一块平台只算总账,没法细算,怎么平分。”
郝跃幽幽开口:“也是平分。”
就在这时,徐烽手指停在了一条视频上,毫不犹豫点开,开场是个简短的变声播报,然后就是郝跃的那头金橘毛,还有跟毛色截然不符的阴郁表情。
他弹着电钢,直视镜头,眼神中透着丝丝寒气,却在张口的刹那,有了些许松动,仿佛被火光照亮的冰川。只几秒钟,何冷泉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