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林菀八年的时间没有在舞台上跳过舞，为了跟上团里的舞伴的节奏，她比其他几人多练了四个小时，别人在休息她在练习，别人在睡觉她在回忆动作，别人过休息日她要在练习室里跟着古典音乐卡节奏。
应石蕾说她现在成了拼命三娘。
可她一点都不觉得累，就算她是在舞剧里是一个小小的配角，可在热爱的领域做自己喜欢的事反而很快乐。
只是人也有精力衰竭的时候，她狂练两个月，旧疾突发向舞剧的队长请假一周在家休养。
她想起以前妈妈会给她煲汤。
娄宇那个时候他会用一种中药，在她腰疼的地方按摩一个晚上，直到她不疼了。
这件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虽然刚开始腰疼的想哭，但还是默默忍下来了。
第二天早上林菀的腰疼更严重了，她给应石蕾打了电话帮忙送到医院。
“现在不逞能了吧？”
林菀鼻尖满是医院的消毒水味，表情十分痛苦，“你还是不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个时候就别说我了。”
应石蕾道：“呸，还说我是你最好朋友，不舒服都不知道给我打一个电话？”
林菀道：“我以为躺躺就好了。”
应石蕾也不好说什么，只觉得心疼，“今天晚上吃什么，我给你买。”
林菀道：“你今天晚上不去看孩子？”
“家里那么一大口人、有保姆还有我公公婆婆，我整天清闲自在的快要长蘑菇了。”
她在心里叹息一声，发自内心羡慕应石蕾，家里永远都是热热闹闹的，“你这样才叫家，我那样的顶多算山洞。”
“得了吧。”
桌子上的手机响了几下，然后又响了好几下。
应石蕾都注意到了。
“哟，弟弟给你发信息呢。”
林菀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今天星期几？”
“星期六。”
t大应该快要放假了，也不知道孟意之买电影票了没，她现在成这个样子，应该去不成了。
她伸出手掌，“手机给我。”
“干嘛？”
“回信息。”
“谁？”
“弟弟。”
“我帮你。”
“不行，还是我亲自来。”
林菀的腰敷的有药，爬在床上不方便打字。
她找到孟意之电话拨通，对方迟了好一会儿才接。
“姐姐？”
林菀道：“不好意思啊，我今天去不了了，临时有事。”她顿了顿又道：“要不下次我请你？”
孟意之没有说话，就在双方陷入一阵沉默时，病房突然走来一名护士，“23号床，你的X光出来了，腰肌损伤回去之后多休息，按时吃药。”
林菀心一阵猛跳，把手机拿开，“我知道了。”
应石蕾站起来跟护士说，“护士姐姐我替帮她拿。”
人都走后，病房里又陷入一阵安静，如果不是手机屏幕显示，她还以为孟意之已经把电话挂了，“孟意之，你还在吗？”
孟意之道：“姐姐，你生病了？”
“小毛病而已。”
“那个医院，我去找你。”
“不用了，医院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没事来干什么。”
“我去照顾你。”
林菀接过应石蕾的药，一口气塞进嘴里，“我有你娟娟姐在，等下午我就出院了。再说了我只是有点小毛病，又不是残废了，你期末作业写完了没有就来照顾我？”
孟意之觉得自己又被当成了小孩子来哄，想说的话都咽进了肚子里。
医院隔音还不错，这会儿安静下来，林菀听着孟意之那边很吵。
“孟意之你那里好吵，在干什么呢？”
孟意之正坐在饮品店的椅子上，闻言赶紧出去起身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大电话，现在是放学的高峰期，饮品店很多人，他来的早逆着人流，没注意到迎面跑来的女孩，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先是觉得怀里一阵湿潮，愣了很久。
他低头看了下衣服，皱了皱眉毛。
女孩抱歉道：“帅哥，要不我赔钱给你？”
他脸色很难看，冷声道：“不用。”
林菀听得一清二楚，肚子里那只闻到八卦的蛔虫突然钻了出来，“孟意之我怎么刚刚听到有女生在说话，有女朋友了？”
孟意之连忙解释，“姐姐，你好八卦，刚刚一位艺术系的女生不小心把水洒在我身上了。”
她坐在这里无聊的要死，怎么还不能八卦一下，“漂不漂亮？”
“一般。”
“你眼光这么高？”在林菀记忆里，她艺术系里还没有长得不好看的女孩子。
“当然不是。”
“艺术系的女生你都觉得一般，还说眼光不高？”
他微微挑眉，怎么听起来还挺失望的样子。
“并不是所有的女生都能入我的眼。”
“好大的口气！”
林菀见应石蕾回来了，石头似得脑袋，狗鼻子嗅八卦的敏觉，赶紧说上一句，“你小心眼光高找不到女朋友。”
“不跟你说了，我要挂电话了。”
她火速挂掉电话后，应石蕾道：“你和弟弟聊的什么，这么开心？”
她平静道：“没什么就是本来今天约好的去电影院跟他说一声不去了，怎么了？”
应石蕾道：“你们两个还在联系？”都约着一起去看电影了。
林菀道：“他之前是我的学生，又是我boss的儿子，再说我们也挺聊的来，看个电影而已你想什么呢？”
她也没有想到能和孟意之联系这么久，毕竟之前她对孟意之的印象挺差的。
“别误会。”她捂着胸口，似乎十分痛心，“我只是觉得这样挺好，有个人能陪着你，多个朋友在身边，我很欣慰。”
林菀鼻子一酸，捂着额头，无奈道：“你什么时候说话变得跟我妈一样？”
她有点想妈妈了。
孟意之挂断电话后，嘴角的笑意突然消散，脸色变得十分不好看。
他不懂为什么姐姐一直要避着他。
在她面前，他永远都是以小辈被关心照顾着。
孟意之回宿舍，电脑包里也全是水，尽管来得及补救，可电脑还是成为了一块板砖。
这台电脑是爸爸以前工作的时候带在身边的，在这台电脑上还存留着爸爸以前做的软件和他写的一些、日志笔记，还有一些老旧的照片。
他还小的时候，全靠里面与爸爸的合照渡过最艰难的时光。
可现在电脑按键失灵，里面的液晶层出现花屏。
江航说这台电脑维修的价格还不如再买一台，电子产品更新换代快，这台电脑除了能做作业之外已经跟不上其他功能，不值得。
但孟意之不打算放弃，去外面修电脑。
店员伸出手，“这个数。”
自从他不怎么联系家人，上了大学后他口袋拮据，这个数目他暂时出不起。
“等我一下。”
孟意之站在店外，打开WeChat发现除了母亲没人可以求助。
可是他不想只依靠她。
他又把手机放回口袋，重新回到店里，抿紧嘴唇，“能不能便宜点？”
店员吐出烟圈，“这个价少不了，这台电脑多少年代了，光是零件都难配齐，我还不乐意接呢。”
孟意之听完往身上带了带电脑包的黑带子，离开了维修店。
第二天，孟意之带着电脑找到了另一家维修店，店主说能当天帮他修好，只是修完以后里面的数据可能不在了。
尽管如此孟意之还是想试试。
——
林菀在xx体育馆练完舞，下个月就要在xx剧院演出。
这是一部《霸王别姬》的舞剧，她与团里的另一个男演员做搭档。
林菀下班和团里的其他人打完招呼就打开手机，然而手机静悄悄的，都一周过去了。
今天别墅的保姆请假，孟天爱说周望没人带，这次刚好是一个机会。
孟意之说过周望因为父母的原因不喜欢他这个哥哥，兄妹之间有隔阂，但林菀认为在这个城市里他们是唯一的亲人，现在正是他们修复关系的好时机。
林菀主动给孟意之发信息。
【下午有空吗？】
孟意之几乎秒回，【有空。】
【要不要看电影，这回我有时间。】
【嗯，我来订电影票。】
她怀疑孟意之是不是最近吃错药了，为什么老是喜欢表现自己，上次是她放他鸽子了，难道这回不是应该由她来补偿？
她默默地把订好的电影票退了。
【那我下午在校门口等你。】
孟意之还在维修店等师傅检查电脑，师傅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不知道还有多久，今天下雪又冷，林菀总是穿得很薄，他不想让林菀在校门口等很久。
【姐姐外面太冷，我去找你。】
【你是不是傻，我坐车里不冷。】
孟意之对林菀拒绝这件事，有些烦闷。
林菀到底在怕什么。
她回公寓换完衣服，遛完狗喂猫，开车去别墅区接周望。
她领着周望在t大学校附近等孟意之，隔着车玻璃校门口很多学生推着行李箱。
林菀没有下车，天上飘着小雪，阴沉沉的，她一向要风度没温度，不喜欢穿雍肥的羽绒服，即使在冬天也是裹着一层披肩款的大衣，底下是长到小腿哪里的灰色羊绒长裙，黑色丝袜和低跟的皮鞋。
以前爸爸妈妈都会说教她，这样穿老了以后肯定会生病。
可是她觉得年轻时不这样穿，老了更没有机会了。
生活是自己过的，只要她开心怎么样都可以，她现在十分想弥补年轻时错过的遗憾。
她双手搓来搓去试图把两只冰凉的手捂暖，未熄火，扭身跟周望说，“望望，你要喝点什么？”
周望穿得鼓鼓，一张小脸埋在围巾里，“牛奶。”
林菀轻声道：“我下去买，你坐在这里不要动。”
周望点点头，乖乖道：“好。”
林菀下车前给孟意之发了条信息。
【我在你学校门口，电影票订好了吗？】
她去饮品店买了两杯咖啡，又去超市买了热牛奶和面包给周望。
孟意之看到消息的时候眉头一跳，他刚拿到电脑，正在赶来的路上。
他想到了小时候放学，爸爸经常在校门口等着他，回家后妈妈准备了一大桌子菜，那时也是冬天，他经常把手搁在暖炉上，后来才知道那是爸爸悄悄把炉子烧好等着他回家。
后来爸爸跳楼，妈妈改嫁和别人生下孩子，这样幸福的、甜如蜜的感觉再也不见了。
【我马上好。】，他快速地打字。
原谅他这样的自私，他想偷偷地独自品尝甜蜜。
两个小时的坐立难安终于结束了，他奔向搅乱他心跳的地方跑去。
路边亮起灯，他跑到xxx路，发现路两边的车空荡荡的，只有林菀那一辆银白灰色的轿车等着他。
孟意之心头一跳，连忙转身望去，癝冽的风吹红了她的脸颊，露出她饱满洁白的额头，细长的眉紧紧蹙着。
她今天穿的很单薄，也许是在雪中站了很久，她的手里举着咖啡。
林菀道：“你怎么回事？跑那么快干什么？”
孟意之道：“我没看到车。”
林菀叹息一声，她怕他找不到车的位置，特意下车来等，“快上车，我快冷死了。”
孟意之却抢先一步，“姐姐，我来开车。”
林菀道：“有驾照？”
“嗯。”
林菀巴不得呢，她的脚早就冻麻了。
孟意之走到后座准备把电脑放进去，打开车门原地愣了一下。
周望也在。
周望被冷风吹得缩了缩脖子，“哥哥。”
孟意之轻轻地嗯了一声，又把车门关好。
林菀会记住他说过的每一句话，而他却不是她最需要的人。
他坐在驾驶座，双手扶着双向盘，侧头看向林菀，她头上还有未消融的雪花。
孟意之俯身拿起纸巾将她耳朵上的雪花擦掉，手指虽然隔着纸巾，但也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
“为什么不穿厚一点？”
林菀道：“不好看吗？”
“当然好看。”她经常打扮的很好看，连妆容也很精致，孟意之又道：“可你会感冒。”
“你好啰嗦，快开车。”林菀催促道。
“姐姐，今天还在下雪。”
下雪又怎么了？
她也将他上下打量一回道：“你穿的也很少啊。”
他只穿了一个深棕色的短款大衣浅色的牛仔裤，脖子简单地系了个围巾。
“我是男人，不会冷。”
这话听起来有点想打人，林菀想到了某个普信的男人。
林菀斜看他一眼，还男人？男人都不是人了？她上大学谈恋爱的时候，估计他还在妈妈背后要零食吃。
“快开车。”
孟意之意识到自己没什么资格管，悄悄地将车里的空调开暖和一点。
一会儿下车他打算停到地下停车场，室外的温度与车里肯定不一样，温差太大林菀肯定会着凉。
路上他心情很不好，林菀总是仗着她年长逞能。
孟意之不说话，林菀打破沉默，“什么电影？”
“xxxx电影。”孟意之正在等红灯，一边答道。
“好看吗？”林菀打开手机想在网上看一眼关于电影的预告。
孟意之却将她的手机拿开，“累眼睛。”
林菀却握住他伸过来的手，一面当着手机，“你别管我，开你的车。”
孟意之缓缓抽出手指，她的指尖冰凉，被她接触过的地方变得特别滚烫。
林菀到电影院的时候天已经是七点了，他们只能看最后的一场在八点到十点的场次。
林菀抱着周望下车，这样的组合让他罪恶的产生，他们是一家三口的错觉。
电影刚好是老少皆宜的内容，林菀转头看向孟意之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
她不得不承认，孟意之是一个连睡相都极好看的人，少年脸庞的线条比第一次见到他时凌厉，睫毛又长又浓，他变瘦了。
怀里手机的震动将她扯回思绪，她看一眼手机屏幕，低头跟左手边的周望道：“我去外面接一个电话。”
小姑娘点点头嗯了一声。
林菀也没想到这通电话竟然打了一个小时，都是下月的演出安排，等她回来的时候，她的位置已经变成了孟意之的，周望坐的是孟意之的位置。
他还在睡觉，林菀也不好打扰，反正坐那里都一样。
影片很长，林菀一开始努力专注着，后来因为周围都散着暖和的温度，她身心都放松，眼皮也重了。
孟意之从林菀出去接电话的时候人就醒了，直到一只冰凉的手背碰到他，才慢慢睁开眼睛。
林菀和他有好久没有见了吧？
他都不知道她一直在忙什么，而她却能轻而易举地猜出他的事，这很可恶。
影院的灯光昏暗，只有幕布的光轮番打在身上，孟意之发现林菀并不会照顾自己，这么冷的天穿这样的薄。
他没有立场去提醒她，而且除了年龄，在各方面上他都是被碾压的存在。
影院的一道光闪过林菀的深红棕色皮鞋，她左腿搭在右腿，那双鞋已经摇摇欲坠。
他选的位置偏僻，没有人会在意这里，他弯腰俯身将鞋稳稳地扶在她的脚上，但不到几秒，那双鞋啪嗒一下，掉了。
他只能捡起那双鞋，棕色皮鞋可以一把握在手中，他微微有些惊叹。
不过他没想那么多，只拿着鞋子再次给她穿上。
女人穿的是一层薄薄的连脚丝袜，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腿和白皙的皮肤配合哑光深色贴肤的丝袜，剪修整齐的指甲盖染着红色...却一点都不风尘，意外的清新脱俗，对于孟意之连手都没有和女人牵过的男人，这样的画面太有冲击力。
孟意之全身的血液都躁动起来，动作变得更加小心翼翼，生怕吵醒旁边的女人。
女人的脚很好看，弯弯的足弓，圆润可爱的脚趾。
她的一切都那么美好。
一个小时过去，他与这只鞋子僵持了那么久，电影已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