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大哥的欠债
日子一晃而过就到了年底,店里的年花从腊月开始售卖到现在,苏向前和苏晚吟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没有怎么休息过。
饭桌上苏晚吟剔着鱼刺,夹一筷子鱼肉放在豆豆碗里:“店里的货卖得差不多了,剩下两盆年桔我下午给陈姨送过去了。”
苏向前全程低头扒饭,筷子机械起落,眼神飘忽明显心不在焉。
“苏晚哥哥,朱爸爸说叫我初一一早过去拜年呢。”
苏晚吟浅浅一笑:“是,到时候过去要有礼貌,我们小时候拜年可是要跪下磕头的呢。”
“是吧哥?”他又看了一眼苏向前,对方依旧在神游:“哥…苏向前!”
苏向前被一声轻唤吓一个激灵,慌忙夹菜以掩饰刚才的分心:“啊?是,你刚才说拜年来着是吧。”
苏晚吟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哥:“你咋了?遇上什么事了?”
苏向前手指无意识抠碗边、眼神飘忽、不敢对视,他微微一笑,岔开话题:“没什么,今天这鱼是不是没放盐啊淡了。”
苏晚吟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眉头微皱:“清蒸鱼放的生抽,都不放盐。”
“哦…哈哈,吃太咸不健康。”苏向前敷衍着答话。
苏晚吟扫过他一眼,总觉得他哪里不对,但见对方言语躲闪,也没再继续追问。
两大一小在饭桌上闲聊着明天要去祭拜父母,恰逢过年期间,花店暂时不营业了。
第二日一早,苏晚吟做好早餐,正打算像往常一样去叫豆豆起床。
还未来得及推开门,他就从里屋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豆豆从里面拉开了门!
“呃?”两人四目相对先是一愣,接着豆豆红着脸侧身躲过他直奔洗手间。
“这是咋了?”
直到洗手间传来稀里哗啦的水声,骤然想起自己的成长的尴尬时刻,苏晚吟才恍然大悟过来。
“这,这孩子是发育了?”
他憋着笑,走近浴室敲了敲门:“带衣服了吗就洗澡?裸奔出来啊?”
水声停止:“不要你管,我…我。”
苏晚吟又是一笑:“等着,我去给你拿。”
他哼着小曲儿高兴地抬步走向衣柜,心里眼里全是孩子长大了喜悦。
苏晚吟回头看着浴室玻璃门上豆豆的背影,心想:“这孩子长得太快了,快到我还没来得及适应。
就在他翻找齐全豆豆的内外衣物时,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念头:豆豆实际年龄才五岁,但身体年龄已到了青少年发育期。
“他,到底是什么?他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五岁的年纪,身形、发育速度却逼近少年。
心头刚漫开的暖意瞬间沉下去,一层薄寒笼住四肢。
豆豆的异常早已不止隐秘纹路与羽翼残影,如今连生长发育、身体节律都彻底脱离人类常理,悄无声息间愈发失控。
这时从浴室方向传来了豆豆的呼喊声:“苏晚哥哥,你到底给我找衣服没有。”
苏晚吟立马回过神来,朝浴室门走去:“来了来了,下次我不会给你拿了,自己光着出来吧。”
浴室门开了一条缝,一股热气从里面飘了出来,随着迷雾跟着一只挂着水珠、细长的手臂伸了出来,苏晚吟就这样怔怔地望着。
豆豆的声音再次传来:“你上次也这么说的,快点给我衣服,冷死了。”
苏晚吟这才回了神,将衣物塞到他手上。
“次次提醒你,次次都不改,下次真得光着出来就对了。”
浴室里传来不耐烦的声音:“知道啦,啰哩啰嗦的老年人。”
上午祭拜完父母,他们又拎着礼物去舅舅家拜了年。
“舅舅舅妈新年快乐,祝你们全家健健康康,万事如意。”
苏晚吟看着嘴皮子开过光的豆豆,暗自感叹道:“为了拿红包,啥好听的话都能说,这孩子机灵饿不着。”
豆豆拿着两个厚厚的红包朝苏晚吟晃了晃,一脸调皮得意。
苏晚吟朝他偷偷竖起了大拇指。
从舅舅家出来已是半下午,豆豆闹着要吃火锅,于是三人又跑了趟菜市场。
他们兴致冲冲到家楼下已是傍晚,三个身高差不多的男人走在一起,真看不出来其中一个才五岁。
一人拎着一个大包食材和年货,还未到楼梯处,豆豆动了动鼻子,旁人闻不到的阴冷生人气息,被他瞬间捕捉。
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很久,只有半盏灯在风里苟延残喘。
不知从哪吹来一阵穿堂风,卷着冬日的阴冷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劣质烟草味,硬生生把过年的喜气吹散了。
他瞬间停下脚步,瞳孔在昏暗的楼道里微微收缩,像某种被惊扰的野兽,连呼吸的频率都变了。
豆豆阴着脸站在黑暗里,他们兄弟二人也感受到一丝异常气氛,跟着扫视起周遭环境。
暮色压得极低,老旧楼道半盏灯忽明忽暗,阴影堆叠在墙角,空气莫名发闷,豆豆缓缓转过身看着他们:“这里有人。”
话音刚落,从旁边黑暗角落里突然窜出几个黑影,朝他们直奔而来。
苏晚吟本能地侧身一步挡在豆豆身前,嘴里大喊一声:“你们干什么的?”
豆豆扫过一眼苏晚吟,眼里闪过一丝光芒,接着再次抬眼冷视那个几个彪形大汉的方向。
他死死抓住苏晚吟的衣角,身体重心下沉做出防御姿态。
苏晚吟企图提高音量来吓退对方,然而那几个大汉并没有想象中的冲着他们来,而是围住了几步外的苏向前。
“苏向前…”
黑暗里,缓缓飘出来一道低沉的男声,苏晚吟和豆豆互相瞥了一眼,又同时看向那道声音来源处。
只见一个身穿西服的男子从那阴影里走了出来,他双手插兜,看上去十分松弛随意。
“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呢?你看看,我这么多兄弟,大过年的本来要在家陪老婆孩子跨年,就因为你的事,就要赶过来加个班。”
苏向前哆嗦着身体,带着哭腔求饶:“标哥,我真的没钱了,都亏完了。”
那男子嗤笑一声:“既然你扛不住,自然该家里人替你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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