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15章
程思远站在游戏开场时他们降临的那座高山上。
山风拂面。
茂密的树枝遮蔽了烈阳。
这本来应该是一种享受。
但她此刻的心情却分外沉重。
星火族的大本营被大火燃尽。
留在现场的却只有技能跟火相关的季寻一人。
程思远没有掉头就跑，而是待在山腰上观察，已经算是给足了季寻机会。
她没办法下山。
她赌不了。
她现在只有9点血量。
这不是敢不敢赌的事。
是她不能赌。
敢出手救小狐狸，是因为她那时在金玊身边。
她的筹码是金玊的祝福。
但此刻她什么都没有。
风从河谷中刮过。
火烧得更大了。
浓烟滚滚，将季寻吞没。
程思远心中一动。
她掐着时间计算：一，二，三......十！
季寻依旧一动不动！
跟木头桩子一样站在浓烟中！
这不应该！
没人能在浓烟中保持平静！
除非他不用呼吸！
程思远终于动了。
她几个闪身，来到当初目睹季寻藏身的那棵大树身后。
张望片刻，她确定四下无人。
“季寻！”
她闪到季寻面前，刚叫出这个名字，浓烟就灌进了口里。
“咳咳咳！”
她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余光中，季寻依旧一动不动。
她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决定：拖着季寻就跑。
好不容易跑出火焰覆盖的区域，四周又有长草作遮挡。
程思远松开手。
“咚！”
季寻应声落地。
脸朝下，直挺挺砸进泥地里。
她将季寻翻了个面，这一看，差点将她吓一大跳！
季寻瞪圆了眼。
眼底密布血丝，眼角挂着两行血泪。
新鲜的泥巴混着血与泪，涂满了他整张脸。
他牙关紧咬，程思远用力掰也没能掰开一毫米。
程思远放弃尝试，将手放在季寻的脉搏上。
咚咚，咚咚。
还活着。
活人怎么会不能动弹？
程思远直起身，卷了片叶子去水边打了点水过来。
水当头淋下。
季寻的双眼依旧一眨也不眨。
程思远边思考，边伸手在季寻脸上抹了一把，替他洗掉了沾在口鼻上的泥巴。
两人一坐一躺。
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熬到了正午时分。
眼看炽阳将他们烤得嘴皮都掀了起来。
“MD，从哪儿又冒出来控制系的技能！死马当活马医吧！”
程思远骂了一句，拿起她特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块锋利石片，用力扎进季寻大腿里！
鲜血从季寻大腿里流淌出来。
静止的一切似乎被某种力量打破。
时间重新流转。
“何小芸！”
季寻突然张开嘴，一个名字伴随着一大口鲜血，同时从他嘴里吐了出来。
鲜血染红了他的下颌。
那双遍布血丝的眼睛终于得以闭上。
良久，他睁开眼，直视程思远，平静地道：“何小芸骗了我们，她根本不是战士！她的技能是精神控制系的！”
“许若棠是她控制的第一人！”
“秦松岩看不出被控制的样子，应该是自愿跟她合作的！”
“你们离开后不到两天，一场小型兽潮袭击了部落！”
“那时，部落里的年轻人都出去打猎了。”
“危机关头，何小芸带着她那队人马杀了回来，说预见到了命运的改变。”
“她说，因为金玊等人的不自量力，部落也被这场灾难波及，如果不离开，马上就会被接二连三的兽潮踏平！”
“星火族内部出现了分歧，但大多数人还是等斑狩回来后，听从了他的命令，留守在原地！”
“你们离开后的第三天，兽潮真的接二连三地来了！”
“接连几场战斗下来，星火族彻底分成了两派！一派以斑狩为主，主张留下等你们！一派以奔岚为主，主张跟着何小芸离开！”
“这是一场彻彻底底的分道扬镳，连部落里的物资都分成了两半，一半给了斑狩，一半给了奔岚。”
“我一直藏在金玊的石屋里，观察这一切。”
“本来，我以为没人注意到我，没想到就在我准备去找斑狩时，有人从背后打晕了我。”
“再醒来时，我就被何小芸精神控制了。”
“她让我混在斑狩的队伍里，找机会分裂他们，将分裂成功的兽人带回到部落。”
“在斑狩前去寻找你们的路上，厉骁和兽潮一起出现，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配合我。”
“反正最后，我带回了五十多个兽人。”
“她将那五十多个兽人带走了，然后给我下了一个命令：让部落起火，烧到有人过来，只要过来的人有两人以上，就杀了他们！”
“否则，就一动不动地站在部落中央，不能出声，也不能眨眼。”
一口气讲了这么多话。
季寻的脸色迅速萎靡了下去。
嗓音也变得沙哑。
程思远暗自心惊。
她不知道是应该感慨自己幸运，还是不幸。
幸运的是，她阴差阳错孤身回到部落，打破了季寻的控制。
不幸的是，如此算无遗策、善于玩弄人心的玩家，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这把如果不是她这个变数，何小芸已经carry了全场！
一个完美隐身的精神系控制者！
一个早早就将牧师控制在自己手里当作私人资源的精神系控制者！
好险。
但凡这趟进部落的是原定的兽人队伍，季寻就会被控制着向对方发起攻击，而兽人自然不会惯着季寻。
季寻要么被直接打死，要么在打死兽人后再被打死。
他一旦死，这些真相就彻底被掩埋了。
至于为什么要向季寻下“两人以上才攻击”这样的命令，程思远也能理解。
聪明人总会多想一步。
万一只有一个落单的人过来呢？岂不是让季寻还有逃脱的可能？
或者两人同归于尽，他们不但不能将一切嫁祸给季寻，还可能惹一身骚。
总得有个见证人最好。
有两个以上的兽人进入部落，就意味着有更多的兽人在其后。
总有人能在目睹季寻杀了兽人后，将他反杀的。
厉骁呢？
为什么会有两个厉骁？
程思远将这话问出了口。
季寻咳嗽两声，接着道：“估计是有分身技，但我也不知道他具体有几个分身，我只看到两个。”
程思远若有所思地点头。
明面上何小芸和厉骁并没有站在一起。
何小芸现在几乎成了兽人的精神领袖。
但厉骁还是人人喊打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