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次日接近正午，姬勉脑子已经醒了，可是身体懒洋洋，根本睁不开眼。
迷迷糊糊即将再次睡过去的时候，姬勉的鼻子先清醒过来：好香……是玉米粥……
香味越来越越近，姬勉的眼皮终于掀开，眼睛亮了几分：
“真的是玉米粥~”
段奉璋看看自己手里的碗，又看看正在试图坐起来的姬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天青色的寝衣已经完全没有了遮掩身体的功能，段奉璋轻而易举地看清了自己在梦中未曾看到的地方。
但与梦中不同的是，段奉璋此刻唯有心疼。
肋骨根根分明，带着不少伤痕的皮肉就这样紧箍在肋骨上。
偏偏就是这样瘦弱的人，从腹部往下开始诡异的凸起。
有那么一瞬间，段奉璋竟觉得姬勉肚子里的孩子是怪物，吸食姬勉血肉的怪物。
是不是没有这个孩子，姬勉会更舒服一些呢？
段奉璋连忙制止了自己这个危险的想法，孩子是姬勉的，他能做的就是好好照顾姬勉。
姬勉对段奉璋的打量没有什么感觉，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他的指尖已经快要碰到段奉璋手上的粥碗了。
段奉璋却后撤了一寸说：
“先起床穿衣服。”
姬勉眼巴巴地看着粥碗：
“先喝粥。”
两人僵持了几息，最后是段奉璋败下阵来，将粥碗递给了姬勉。
算了，天大地大，孕夫最大。
一碗玉米粥下肚，姬勉脸色没有那么苍白，不等段奉璋催促，就自己扶着床起来。
昨晚吉瑞就把姬勉要穿的衣服放在衣架上了，姬勉慢吞吞地走过去，开始一件件往自己身上套。
吉瑞准备的衣服好看又舒适，但同时也多了一个新的难题，那就是不好穿，左一根系带，又一个扣子，姬勉折腾了好久都没穿好，而且还越缠越紧，好像把他捆住了。
姬勉望向殿里坐着看书的段奉璋，想也没想道：
“陛下，您能帮我穿一下衣服吗？”
段奉璋是故意坐到一旁的，姬勉衣不蔽体的样子在眼前晃来晃去，让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于是他便坐到了旁边，拿出栗茗准备的注意事项来仔细研读。
段奉璋没想到，就这半刻钟的时间，姬勉不仅吃完了粥，还从床上下来自己穿起了衣服。
抬起头看到姬勉现状的瞬间，段奉璋书往桌子上一拍，三步作两步扶住了晃来晃去的姬勉：
“你——”
想到书里说不能让孕夫收到惊吓，段奉璋的慌张和愤怒被强行压下去，一字一句道：
“下次先叫我。”
姬勉乖乖地举起被缠起来的胳膊：“哦。”
给姬勉穿衣服的时候，段奉璋也同时意识到了另外一件要紧事。
虽说昭阳殿的宫人现在都安分的紧，但姬勉住在昭阳殿偏殿的事情是瞒不住的，总归会走漏风声。
届时段奉璋再为姬勉正名就多了几分牵强，未免以后多省事多，还是现在就给姬勉一个名分才对。
可是这话并不好说出口，关键是，要给姬勉一个什么身份。
吉瑞进偏殿的时候都要吓死了，姬勉站着很正常，可段奉璋，他们大燕朝从来没有软骨头的皇帝陛下，怎么半跪在姬勉面前……
若是放在前朝，看到这一幕的吉瑞可是要掉脑袋的，吉瑞连忙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便低声吩咐守在门口的小太监：
“陛下忙着呢，无召不得入内。”
小太监们一脸感激地目送吉瑞离开，大总管人真好。
作为传闻中没有软骨头的皇帝段奉璋，并没有想那么多，姬勉弯不下腰整理足衣，他只是代劳而已。
更何况罪魁祸首还是自己，段奉璋自然不会有那些所谓的不容冒犯。
要是弯个腰就算是冒犯的话，皇帝也未免太自卑了。
段奉璋给姬勉穿好衣服站起来之后，看着姬勉一脸惊喜地看着他，心里竟生出种打了胜仗的感觉。
姬勉没有辜负段奉璋的辛苦，他拱了拱手道谢：
“谢谢陛下，陛下好厉害。”
段奉璋端着那副风轻云淡地姿态摆摆手说：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见姬勉一本正经地还想再说什么，段奉璋连忙开口打断：
“早膳要凉了。”
姬勉的脸色一变，毫无尊卑地扯住段奉璋的袖子往外走：
“饭凉着吃会肚子痛，我们快去吃饭。”
段奉璋心尖儿又被小刺扎了一下，姬勉能说出这种话，就说明他曾经吃冷饭吃到肚子痛过。
以前他对姬勉的过去并无兴趣，可此刻他是真的想知道那些年都发生过什么了。
堂堂皇子，后来的皇帝，怎么会浑身伤痕，又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到了饭桌上，段奉璋压下心底的思绪，开始专心观察姬勉喜欢吃什么。
栗茗给了注意事项，段奉璋便想着要在可食用的食材内，帮姬勉排个三六九等，先做姬勉喜欢吃的，早日把身体养起来。
姬勉一吃起饭来，就完全忽视了其他人的存在，各种蔬菜、各类家禽，姬勉都吃得津津有味。
段奉璋给姬勉剥了两只虾后，不由得感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姬勉是很好养活的人，因为他什么都爱吃，连盘子上用来装饰的萝卜雕花，都要拿起来尝一尝。
等姬勉吃完，开始喝饭后的甜汤，段奉璋才能抢回姬勉的注意力：
“姬勉，你想做皇后吗？”
段奉璋一句话，让整个外殿伺候的宫人都僵了一瞬，如果不是训练有素，他们恐怕现在就要蹲在地上找眼珠子了。
姬勉的身份并不光彩，前朝旧臣尚且不一定能够善始善终，更何况是前朝的皇帝。
宫人们包括吉瑞在内理所当然地认为，姬勉若没有肚子里的龙种，或许还能苟且一世，有了肚子里的龙种，生产之日便是姬勉的死期。
段奉璋再怎么宠爱一个人，终究还是皇帝，而一个皇帝，绝对不会容忍自己的子女有一位可以威胁皇位的“母亲”。
偏偏段奉璋脑子生得不同，他不仅没想过要姬勉死，他还理所当然地认为，姬勉曾做过皇帝，那些什么所谓妃嫔的位份，简直是辱没了姬勉，姬勉要做就该做皇后。
姬勉脸颊鼓鼓囊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