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7. 颜良

我叫颜良，琅邪临沂人。

他们说我是“河北四庭柱”之首，说我是袁公帐下第一猛将。孔融那老儿甚至在曹操面前说，有我和文丑在，袁公便不可战胜。世人只知我勇冠三军，却不知我这一生，成也在这“勇”字上，败也在这“勇”字上。

我自幼便比旁人力大，舞刀弄枪，军中无人能敌。袁公起事之初，我便跟随他东征西讨。从冀州到青州，从并州到幽州，我替他砍下了多少颗敌人的头颅，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我颜良的刀下，没有活口。

那些年，我随袁公南征北战，在平定冀州、攻灭公孙瓒的连年征战中，立下了汗马功劳。我的马鞍上染满了敌人的血，我的刀锋卷了又磨，磨了又卷。军中皆呼我为“河北双壁”，与文丑齐名。那时，我以为这就是武将的宿命——用刀说话，用命换功名。

我这个人，性子急，脾气暴。有人说我“促狭”，说我刚愎自用，听不进别人的话。沮授那厮便在主公面前说，我虽然骁勇，但不能独任大将之职。他说我“为一夫之勇”。

哼。我颜良在战场上杀敌的时候，他还在帐中拨弄算筹。一个文吏，也配议论我的用兵之道？主公不听他的，照旧用我为先锋。这世上，只有刀剑说了算。

建安五年二月，主公令我率军进攻白马。我领命而去，围住了东郡太守刘延。那时我坐在马上，看着白马城头残破的旗帜，心中满是轻蔑。曹操的主力远在官渡，他拿什么来救？我颜良的大军在此，谁敢来？

可我没有想到，曹操来得那样快。

四月，曹操采纳了荀攸的计策，佯攻延津，诱袁公分兵。当袁军奔赴延津时，曹操却突然引兵杀向白马。及距白马十余里时，斥候才仓皇来报。我大惊，仓促之间披甲上马，迎战敌军。但我没有慌乱。即便事起仓促，我颜良的大刀在手，谁又能奈我何？

我看见了他们。曹军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阵前有两员大将冲在最前面。一个持长枪，一个提大刀。我勒住马，眯起眼睛，看清了那提刀之人的脸——面如重枣，丹凤眼，卧蚕眉。是关羽。曹操麾下，竟有这等人物？

但我没有怕。我颜良纵横河北二十余年，何曾怕过谁？我握紧了手中的长柄大刀，打算迎上去，看看这关云长究竟有几分斤两。

我没有料到那一刀来得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