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前男友
沈箴先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回过头来,修长的手指搁在实木打磨的茶几,轻轻一送,将一盏雪白的瓷杯推至正对面:“步小姐,我为你准备了明前龙井,不知道是否合你胃口。”
步抒站在原地,看着这张熟悉却又许久未见的脸,有些恍惚,她已经很久没见到沈箴了。
眼前这个人真的是沈箴吗?他为什么会觉得我现在能平静跟他坐在一起?他失去部分记忆之后,难道连整个人都变了吗?
“步小姐,您先坐吧。”沈箴不疾不徐地提醒道。
步抒垂下眼,望着屏风投在地毯上的淡淡影子,压住心里快要沸腾的情绪,勉强从有些发涩的喉咙里挤出一句:“我不喜欢绿茶,太苦了,我喜欢红茶。”
沈箴愣了一下,似乎这个答案出乎意料:“抱歉,是我记错了,我再喊人泡一壶红茶,金骏眉怎么样?”
“我想喝祁红金针,你带我喝过一次,那时你说这茶有些甜腻,不喜欢,我也跟着说不喜欢,但其实,我还挺喜欢的。”
步抒缓缓说着,虽然她已经很用力了,但是整个人还是控制不住,所有情绪和理智,都被拉进过去的回忆片段。
沈箴当然听得出步抒话里的酸涩,他的指节悄然攥紧,似乎在克制着什么,最后只淡淡说了句:“抱歉。”
“就这样吧,”步抒深吸一口气,快速切断这段对话,她也不想让自己像个怨妇一样,天天问一个男人为什么不爱她了:
“直接把钱打在我的账户上,用你们集团的账户走账,再写上备注,我要税后的,税也是你们那边出。”说罢,步抒抬脚就走。
“等等。”
沈箴在留她?步抒顿时停下脚步,心猛颤一下,他是不是还……
“我要结婚了。”沈箴很快地说完这句,而这句话也彻底浇熄步抒心里最后一点念想。
“是家族联姻,”沈箴补充着,他下意识不想让步抒误会什么:“我和她已经明确讨论过,我们的婚姻只是一场利益交易,各取所需。”
“但是,虽然是利益交换下的婚姻,”沈箴的语气很平和,就像在说出一个既定的事实:“我还是会做一个合格的丈夫,以后我们也会有孩子,到时候我也会做一个合格的父亲。”
“对不起……步抒,你也向前看吧。”
沈箴话音落下,周围的气氛陡然冷了下来,过了几分钟后,步抒的声音响起:
“向前看?呵……”
这道声音听起来有种诡异的平静感,沈箴有点担心,他正要开口,就看见步抒缓缓回头,她的脸色冷得可怕:
“沈箴,当初是你说你爱我,是你说想要陪我一生一世。”
“我为了你这句承诺,付出感情,付出时间,付出精力,现在你说走就走,凭什么?”
“你前面有个现成的家在等着你,可是我的未来,因为你的失信,现在什么都没了。”
“你凭什么让我向前走?”
“对不起,”沈箴听到步抒是这种反应,愣了片刻后,慌乱起身,几步走到步抒面前,低下眼,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会尽力补偿你的,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甚至是——我的命都可以。”
为了摆脱我,连命都不要了吗?步抒想着,心里的痛慢慢滋生出了恨意。
“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但我清楚……”步抒说得一字一顿:“我不想让你过得幸福,哪怕是表面上的幸福也不可以。”
“对不起。”沈箴重复着这三个字,可是步抒快被这三个字折磨疯了!
“你别说对不起了!”步抒这段时间听到最多的就是“对不起”!可是对不起有什么用?对不起一点用都没有!
“我讨厌你,我恨你,”步抒狠狠推开沈箴,她的声音冷得可怕:“我放不下,你也没资格要求我放下,在我允许之前,你不可以拥有任何形式的幸福!”
“我不会让你结婚的,你别想丢下我之后,还能获得幸福!”
“沈先生,”忽然,一道声音插进两人之间,是谈承。
步抒视线移过去,看见谈承身上带着淡淡的亮光,那是能量发出的光。
“沈先生,警方那边有些事情要找你。”
“不好意思,我现在还有些事情……”沈箴看了看步抒,拒绝了谈承。
“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可谈了。”步抒紧跟着开口:“你们慢聊。”说着,径直离开会客厅。
“你刚刚对你前男友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步抒气冲冲地走向酒店酒吧吧台,太姥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你什么意思?”步抒摸着手腕跟太姥沟通,随后向吧台服务员示意:“给我来杯死亡午后。”
“您一个人吗?”
“这是什么?”
服务员和太姥的声音同时响起。
“一杯死亡午后。”步抒情绪一直冲着脑袋,烦躁地又重复一遍,然后摸着手腕又跟太姥说道:你什么意思?
服务员无奈笑笑,拿起摇酒壶,把不同颜色的酒液混在一起。
太姥则在一边开口:“好歹我也是你太姥,你被人伤了心,我肯定是帮你的,你要是真想破坏他的联姻,太姥给你搞定。”
“我不知道,”步抒摸着手腕,眼神空空望着面前琳琅满目的酒柜:
“我也不知道我想让他怎么样,我想让他再爱上我,可是他不会,我也不想让他再爱其他女人。”
步抒回忆起过去:“可能他失忆前给我的爱真的太美好了,甚至他失忆后,一开始也愿意积极配合我找回回忆,甚至还说过,如果找不回来,就再爱我一次。最重要的是,我还爱他。”
“那现在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
步抒摆弄着桌面上的小酒杯:“不知道,他再一次从昏迷中醒来后,就成这样了。”
“我看他人也不错,之前不是还给你打了三百万做分手费吗?现在又肯给你补偿,是不是有难言之隐呢?”太姥身形显现,坐在一旁的高脚椅上,只有步抒一人能看到。
“需要我帮你调查调查吗?”太姥难得愿意慷慨地帮一帮,步抒心里也难得感受到一次来自祖宗的关爱,不过,她摇摇头:
“不用了,”步抒看着调酒师将香槟倒进蓝绿色的苦艾酒中,细密的气泡在杯子口纷纷浮起:
“就像这些气泡一样,解决了一个难言之隐,会不会还有第二个?第三个?难道我要被他一次又一次丢下吗?”
“不管怎么样,我现在就是他所面对的选项里,可以抛弃的那个,他甚至没有给我一个和他一起面对的机会,他没给我选择。”
“他爱我,他应该坚定地选择我,应该由我来决定,是走是留。”
此刻,死亡午后也已调好,调酒师将酒放在步抒面前:“这位美丽的小姐,死亡午后度数较高,饮用时,注意哦。”
“谢谢,”步抒接过酒,一饮而尽:“再来一杯明天。”
“小姐,您点的两款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