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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请剑仙赴死》

184.真假高寒

夏鸣下意识展开了千变万化结界。

无论发生什么,只要待在结界里,他们就是安全的。

青绿草药纹的男子追上了小女孩,一把将她抱起来,松了口气,这才转头看向夏鸣:“咦,这位姑娘,你也是来参观慈善堂的吗?”

戒指烫得要命,但皮肤上没有灼痛感,一定是蔚天在死死压着。

识海又在翻滚,浓烈炙热的波涛硬生生拓开了识海边际,让魂力又涨了几分。蔚天状态不好。夏鸣摸了摸戒指,打量着对面的男人,点了点头:“嗯,是来参观的,请问你是?”

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还是得听他亲口说出来。

男人生着一对剑眉,笑起来爽朗大方,拍了拍怀中小孩的背让她乖一些,开口道:“我叫高寒,枯荣山庄的,暂居慈善堂照顾这帮小孩。你呢?”

一锤砸在心口。

夏鸣稳住呼吸,勉强扯出个笑:“我叫夏鸣。”

【魂息很像,又不完全是。】蔚天的声音从耳畔压过来,【肉身是对的,也就是说,这个脏东西……占了我师父的身子。】

【等等,蔚天,你千万——】

戒指骤然光化,落地成形。白发青袍在结界之中落定。

他的视线冷得像冰锥,直直扎向面前那个自称“高寒”的男人。

高寒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没了。他盯着蔚天,连怀里的小丫头趁隙挣脱跑回堂内都没察觉。

“小天!”他上前一步,浑然不管蔚天周身散发的寒意,声音都抖了,“太好了,你真的没——”

不等他说完,蔚天瞳孔骤然收缩,素问剑唰地出鞘,剑尖直抵“高寒”的喉咙。

“从我师父身体里滚出去!”

坏了,林雪川一定在暗处看着这一切。夏鸣飞速检查了一遍结界,确认没有第三双眼睛在暗中窥探,一把攥住蔚天的手腕:“别冲动,林雪川很可能就在附近盯着我们,你一旦闹出大动静,我们就暴露了。”

蔚天没有动,剑也没有收回。

高寒却在那一瞬间明白了什么,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点点头:“夏小姐说得对,先回堂里再说。”

他嘴上说着往里走,人只转了半身,目光始终钉在蔚天身上。

“冒牌货,闭嘴。”蔚天嗓音发哑,收了剑,牵过夏鸣的手,擦过高寒,径直跨入堂内。

这幅模样,和当初风见眠之战时如出一辙。夏鸣担忧地扣紧他的指缝。

身后,高寒原本伸出的半只手默默放了下来,没再说什么,试探着迈出一步,喉咙前的剑尖随之后退并未伤及他,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慈善堂内,与夏鸣记忆中相似又不尽相同。

许多油灯悬在梁下,照亮满室,桌椅整整齐齐地摆着,本该坐在上面的孩子们却满室乱窜,有的刚够着桌面,有的已高出桌面一个头,三五成群地嬉笑打闹。

方才挣脱高寒怀抱的小丫头站上讲台,扬声喊道:“都别说话!蔚天哥哥回来了!”

“什么?”

“蔚天哥哥?真的吗?”

“真的真的!”一个瘦瘦的男孩扑向蔚天,眼睛里亮晶晶的,“蔚天哥哥真的回来了!你长得好高啊!”

蔚天眉头一拧,男孩直直撞上一面无形的壁障,脸蛋都被压扁了。他滑落在地,愣愣摸了一下脸,两行鼻血流下来,哇地放声大哭。

“哭什么哭。”蔚天话音未落,素问剑影分成千百道,每一道剑尖都抵住了每一个孩子的口。凌厉阴森的杀意压下来,其余孩子刚想跟着哭,全噤了声。

“小天,他们是小孩,不懂事……”高寒急急开口,喉咙前的长剑顿时刺得肌肤生疼,只好闭口。

“你们都该庆幸,”蔚天一字一顿,“若不是占着他们的身子,现在早就没了脑袋。”

“蔚天。”夏鸣放轻声音,“消消气,冷静点。”

他别过脸,深吸一口气:“夏鸣,帮帮我。”

夏鸣闭上眼,沉入蛋床。与他神交之后,她更能清晰地感知到蔚天此刻心中翻涌的东西。

那是恨意,是仿佛万千虫蚁啃噬心脏的痛楚、悔意、愧疚,与一层薄薄的惧怕。唯一还算明亮的地方,是对她陪伴在身旁的庆幸。

她唤起那份庆幸中的依赖,睁开眼。蔚天的神色已经平复了许多,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别担心,我没事。”

夏鸣由他抱了一会儿,拍了拍他的背,转向高寒:“千变万化在,不会暴露的。这件事还有蹊跷,先交给我处理吧。”

蔚天没吭声,沉默地靠在她身侧。

夏鸣由他挂着,又对满堂的孩子说:“好了,我倒数三声就收回所有剑。你们都不准吵闹,别再刺激他了。”

“三,二,一——”她落下手,剑影顷刻消散。

小孩子们已看清了形势,虽有小声抽泣,却不敢放声大哭。大一些的孩子把小的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他们。

孩子不擅长掩饰情绪,夏鸣能清楚地看见,他们望向蔚天的目光里,有不可置信,有愤怒,有畏惧,也有悲伤。

“蔚天哥哥……”扎着马尾的小女孩眨着泪眼,满是不解。

“夏鸣小姐。”不远处传来高寒的声音。

身上蔚天的手臂猛地绷紧,夏鸣赶忙顺毛抚了两下,“什么事?”

“让孩子们先回卧房吧。我们单独聊,我一定知无不言。”高寒耷拉着眉眼,微微躬身,语气近乎恳求。

夏鸣只听说过此人,从未见过。眼前的男人比她高大,又顶着蔚天师父的身份,却在她面前低了头。

“……好,正有此意。”

高寒道了声谢,转身走进孩子堆里,点了几个大孩子带队,招呼大家回房。

他没有动用任何法术,只是迈开步子,把每一个孩子送到内室门口,蹲下身给哭花了脸的小家伙擦眼泪,声音压得很低:“蔚天哥哥一定有他的难处,我会帮你们问清楚,别怕。”

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温柔可靠的大人模样。

夏鸣正想用神识问蔚天一句,耳边却先传来他粗重的喘息,和一声压不住的嘀咕:“真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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