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怎么办?
棋鬼将军。四个字,把陆烬钉在了原地。
他脑子里似乎划过了很多东西,一幕接着一幕,可又好像什么都没留下,画面终了,空白一片。
凌疏知道了。
陆烬只觉得嘴角僵硬无比,抽搐般地动了一下:“什么棋鬼.......”
“你早就知道,”凌疏突然翻身而起,双膝跪在床上,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原本的空洞眼神恢复了神采,却是愤怒的神采,“对不对?”
这一抓,陆烬才发现,凌疏一直把玻璃碎片握在掌心,割出了一道极深的伤口,血液汩汩,沿着他的掌心渗透到自己的胸襟。
“凌疏,你受伤了。”陆烬着急起来,去扒拉凌疏的手,“你别急,慢慢说。我先帮你处理伤口。”
又是掌心,又是大腿的,这样流血下去,他会因为失血过多导致晕厥的。
可凌疏胳膊用力一抬,打掉了他的手:“伤口?你也配和我说伤口?陆烬,你是不是忘了,南部星系第三军整整八万人,被你坑进了牢笼里,一锅端了?”
终于还是说到了这里。陆烬抿着唇,无法辩解一句。
“第三舰队是第一个失联的,”凌疏死死盯着他,“你告诉我,他们发生了什么?啊?”
陆烬看着凌疏流血的掌心,焦急不已。
“还有第四舰队,通讯频道里,他们说撞上了你们布置的陷阱。我他妈连什么陷阱都没来得及问,他们就.......”凌疏哑了嗓子,哽咽得不像样,“陆烬,你到底布置了什么,能让二十四艘星舰瞬间灰飞烟灭?啊?”
“晚点,晚点我一样一样告诉你,”陆烬心里如同刀绞,“我们先把伤口处理了,好不好?”
“不好!”凌疏嘶吼一声,再一次打掉了他伸过去的手,“陆烬,你知道我在指挥舰中听着第一舰队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时,是什么心情吗?”
陆烬终于垂下了手。他无法回答。他只能轻轻地看着凌疏,看着眼前这个人在超过自己承受能力地疼痛着,却什么都做不了。
眼泪哗得一下,从凌疏眼中流出,迅速流到下巴,啪一下滴落下来,仿佛重重地砸在陆烬的心里。
凌疏抬手抹了一把,一道横亘的血迹抹在脸上,混着咸涩的泪水,触目惊心。
“我对自己保证过,如果有一天,我能面对杀死八万同胞的刽子手,我一定.......”后半句话,哽在凌疏喉头,他拼命努力着,却还是没有说出来。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陆烬忽然平静了下来。一直以来担忧的事,恐惧的事,像现在这样摊在眼前,所有丑陋的、恶劣的,都已经被阳光直射,在放大镜下分毫毕现。他再没有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了。
而结局,远比他自己曾经脑补过的要好上太多。毕竟,愤怒成这样的凌疏,依旧没能说完这句话,依旧没能狠下心要他的命,不是吗?
他摸了摸小腹处的伤痕,大约有2、3厘米伸,连脏器都没有触及。对他们这种受伤如家常便饭一样的军人来说,不过是挠痒痒罢了。
陆烬忽然笑了。
凌疏啊凌疏,你对我的爱,一点都不比我的少啊。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欺负你了。
陆烬站直了身子,看着眼前的凌疏。
他仍然那么好看,雪白的肌肤,冰蓝的双眸,一连多天的异域囚禁生涯、夺命逃亡生涯,丝毫没有减损他的魅力。
可惜,他却完全不把自己当回事。
新鲜的血液浸染了右半边身子,掌心、胳膊,一直流淌到腰际,和原本右大腿侧的伤口衔接了起来,好像一个精美无暇的艺术品被破坏殆尽,脆弱得像是随时会裂开。
一个Alpha真想控制住一个Omega,特别是自己标记过的Omega,是有十足把握的。
陆烬释放出了信息素。不是安抚的,也不是引诱的,是一个男性对着自己的臣服者所拥有的绝对压制。
凌疏闷哼一声,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力气,胳膊猛地垂落。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陆烬。这是怎么回事?
他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一个Alpha,自然不曾体会过Alpha对Omega全面压制的感受。怎么会.......陆烬怎么能控制他的身体感受到这种程度?
不仅是身体,他的内心也在剧烈变化。恨依旧是恨的,可没来由的,在恨里多出了一股臣服的向往,他想要跪在这个Alpha的身前,聆听他的每一个教导,遵照他的每一个吩咐.......
右手被陆烬拽了过去,掌心摊开,伤口彻底暴露在陆烬的眼下。他拿过医药盒,开始给凌疏包扎。
凌疏只能看着,却生不起一丝反抗的勇气。
“我杀了你八万将士。”陆烬的声音平稳,“你想要报仇,我都接着。但是......”他用碘酒给凌疏消了毒,裹上干净的纱布,再用胶带粘好,“先把你自己养好,确保百分百的战斗力。否则,”陆烬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一样,并不激动,“你不是我的对手。”
他一下子扒开凌疏的裤子,一个一个,把腿上的碎破璃渣挑干净,又涂上药。伤口不深,没有包扎的必要。等一切收拾完毕,他又拿来一条干净的裤子,给凌疏换上。
凌疏仿佛一个软绵绵的洋娃娃,眼睁睁看着陆烬为他做完了这一切。他沉浸在龙舌兰的包围里,使不出一分力气。
不过,他依稀记得,Alpha镇压敌人的蛮横信息素,会同时带来心理上的恐惧感和身体上的眩晕感。
为什么他没有......陆烬对他,还是手下留情了吗?......
“想什么呢?”陆烬一根手指挑起他的下巴,看着他的眼睛,“在想怎么对付我的信息素吗?”
凌疏觉得下巴痒痒的,浑身软软的,并不难受:“嗯。”
陆烬轻笑一声:“别想了。只要我一天还是你的Alpha,你就反抗不了。”
他松开手,脱掉了自己的上衣。直到此刻,他才开始认真检查自己小腹上的伤口。
随后,同样的消毒、涂药、包扎。他的动作如此娴熟,就算是施展在自己身上,也像是练习过上千遍。没有一丝停顿,没有半点皱眉,仿佛喝茶吃饭一样顺畅。
一切料理完毕。
“陆烬!陆烬!”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从远到近,嘶吼着跑了过来。直到咚的一声,来人撞上了卧室的门,才总算停了下来,连称呼都犹豫了一下,改成了:“少将!”
竟然是在裂界星的洞穴里共处过五天的赵阳。他此刻身穿北部军服,脸上灰扑扑的,腰里还插着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