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Chapter 11
第二天,中秋后的第一个工作日。
纪筝踏着小小的高跟鞋走出电梯,遥遥却愣住了。
云珣的办公室门开着,里面的灯也亮着。
这层楼本就冷清,加之前一夜是中秋,更该是空荡荡的。
这把她的困意倏然划开几分。
纪筝心底迅速掠过几种可能:或许是保洁阿姨提前开了门,又或许云珣来得比往日更早......
可无论是哪一种,纪筝还是很快敛起惊讶,稳住了脚步。
纪筝不确信地走到门边,云珣刚好听见她的脚步声,从案前抬起头来。
两个人目光遇上,猝不及防。
那双漆黑的眼在晨光里望过来,让纪筝脚步不由停在了门口,连打招呼都慢了半拍。
“早,云总。”
她其实有点搞不明白,按理说假期刚过,又是在这样早的时间,云珣没有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这不是他惯常的作息。
“我去准备......”
她话未说完,云珣已截断她的话,声音清冽又淡,“不必了,我昨晚没喝酒。”
他答得没头没尾,纪筝却听懂了。
她下意识抬眼,见他神情如常,“啊,那我去准备咖啡。”
从放下背包、脱下风衣,到走去茶水间烧水的空档,纪筝拿出手机,重新确认了昨天自己发邮件的时间。
七点半。
之前帮云珣订过两次家宴,吃饭时间都在六点。
所以纪筝计算过,一开始场面都不会太热络,如果带点相亲的意图,人多的情况下,怎么都要一个多小时才渐渐熟悉,所以七点半给云珣发邮件再合适不过。
她希望他在那个节点跳脱出家宴的环境,也打断他的相亲进程,刷一下存在感。
当时云珣回复得很快。
纪筝只以为他喝了酒,确实需要安排。
可是......
她又觉得十分奇怪。
云珣喝没喝酒,家宴开始便能够定下基调,那么既然没喝......
又为什么让自己准备解酒茶呢?
带着疑惑,纪筝盯着水烧开的氤氲热气,打开咖啡豆的罐子,想想放下了。
她泡了杯陈皮菊花,拿到云珣办公室的时候,他正望向外面的天空发呆。
窗外天光已经大亮,天色蓝得有些透,一片云慢悠悠地横过去,他却像全然没察觉,只半侧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云总。”纪筝敲敲门,妥帖微笑。
她把茶杯轻轻放到他手边,杯壁透出浅淡澄黄的茶汤,水面还浮着几瓣细小的菊花,“昨晚应该吃了油腻的东西,喝点菊花吧。”
云珣收回视线,看看透明的茶杯,应了声谢谢。
纪筝抱着托盘,在原地站了片刻,手指不动声色地收紧了些。
她看云珣没有别的吩咐,本打算退出去,可话犹豫来去,还是轻轻开口。
“云总,明天我想请天假。”
见云珣不解,她解释。
“家里有点事。”
她说得轻,也说得模糊,像是不愿在这样安静的清晨里把私事摊开来讲,又怕这解释太过单薄,叫人听着像借口。
云珣望着她,欲言又止,到底没有多问,轻轻点头,“好。”
他应得这样快,反倒让纪筝有些过意不去。
她抿了抿唇,怕他担心工作衔接不上,又补上几句,语气里带了些作保证似的小心。
“所有明天或许需要准备的材料我已经弄好了。还有一些事项等下会跟沈聿提前交接好。”
“没事。”他打断,“后天回来再说。”
云珣的声音不大,却稳稳的,平白让人心里跟着安定了下来。
那语气不像上司对下属的宽宥,更像一种轻描淡写的自然。
纪筝这才放心些许,轻声道:“好的。那么谢谢云总。”
她微微欠了欠身,转身往门外走,怀里还抱着那只空托盘,脚步比来时轻了一点。
而这次纪筝请假,确实是要陪妈妈看病。
林玥并不是什么严重的疾病,目前确诊是原发性胆汁性胆管炎,是一种自身免疫介导的慢性疾病。
不过这种病又很麻烦,需要一直服药控制,定期复查。
纪筝一直犹豫要不要陪妈妈去切除胆囊,但主治医生不建议,就只能暂且保守治疗。
想着自己因为忙,错过了妈妈复诊的时间,而家里的药似乎也剩的不多。
加之纪筝十一假期的第三天就要跟大家去南城出差......
还是决定请假陪妈妈去一趟。
林玥贯是报喜不报忧,纪筝不亲耳听医嘱,总归不放心。
不过,麻烦事似乎总在敲打纪筝这个“老实人”。
带妈妈看病的时候,纪筝再次问起要不要切胆比较好,可主治医生扁扁嘴,说不信的话,可以去南城的南大综合医院,问问那里的医生是否建议。
医生的话带着点赌气的意味,也嘲讽纪筝什么都不懂,还偏跟着乱。
不过纪筝只觉得,问问未尝不可。
正巧她马上要去南城出差,行程排得又不紧......不失是个好机会。
只是难题在,南大综合医院是全国顶尖医院,所有病患都往那扎堆,即便自己只是想咨询个简单的问题,可一号难求......怕是连个咨询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这里,纪筝自然而然便想到了云珣。
又翻来覆去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也没盘量明白到底要不要向他求助。
如果云珣不帮,她的私事泄露出去,过后再靠近很容易让他起疑。
如果云珣帮了,那么这是“私事”,纪筝会觉得欠他人情,余下的路似乎不太好走......
然后又心不在焉了两天。
“师傅。”
沈聿的声音从耳旁响起,将纪筝目光引过去。
他将方才拿到云珣办公室的文件拿了回来,叹气道:“你这两天怎么了呀?”
纪筝疑惑,又听他道:“这本打印的是旧版本,没更新呢。”
纪筝这才意识到自己继昨天打错日期后又出了错漏......
沈聿脸上没有对她的责问,倒是担心,“你不舒服呀?”
纪筝摇头,打算立马更正重新打印,忽然听见桌上的对讲机响了。
“纪筝,进来一下。”